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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帶傘啊?”谷睿把書包給她拿下來,打開看了看,從里面翻出一把折疊傘:“這不是有嗎?為什么不用?徐未然,你是不是傻啦?”
谷睿比徐未然大了兩歲,之前也在這個小區住著。兩個人從初中開始就認識,每天一起上下學。后來谷睿家發了跡,搬去了條件更好的小區。
徐未然上學早,跟谷睿一樣已經上了高三。可分班后兩人到了不同的班級,因為學業重,谷睿很久沒來看過她。今天好不容易抽空過來,沒想到會瞧見這樣的一幕。
“到底是怎么了?真有小偷來了?你別說你是去追小偷了?”谷睿拿了條干燥的毛巾給她:“你怎么這么膽大啊,錢丟了就丟了,又不是不能掙回來。可命要是沒了那還得了!你先去洗澡吧,你看你這樣,簡直跟個落湯雞似的。”
谷睿把她往洗手間的方向推:“你快點兒啊,我打了110,警察很快就來了。”
徐未然平復了下心情,盡量把事情往好的方向想。母親說了只是去外地出差,又不是不回來了,擔心什么呢。她一個人又不是照顧不好自己,怎么能都這么大了還要依賴父母。
“你打110干什么,”還好,她已經能很平靜地對話了:“我忘了鎖門而已,家里也沒有進小偷。你現在把電話打回去,讓警察不用來了。”
“你不早說!害得人家警察叔叔浪費警力!”谷睿趕緊撥了電話,跟對方解釋這邊是有誤會,不用出警了。
掛了電話,他把傘往桌上一擱:“這又是怎么回事,有傘不知道打,你拍苦情片啊?”
“忘了自己帶的有。”徐未然敷衍過去,問他:“你找我有事嗎?”
“想找你吃飯啊。在學校一個月都碰不見一次,我再不來你是不是都要把我這個大哥給忘了?”
“以后吧,今天還有卷子要寫。”
谷睿見她心情不好,緊追不舍:“怎么了?相阿姨呢,她怎么不在家?”
“出差了。”
“出差?商場導購員出什么差?”
徐未然的表情僵了下,很快又恢復正常。因為現在的心情實在不想再跟谷睿說什么,往門口示意了下:“你先回去吧。要是沒帶傘拿我的就好。”
她直接進了自己屋,關上門。
“那我先走了啊,”谷睿隨手把她的傘拿走了:“有事就跟我說,別一個人憋著。還有啊,阿姨不在你自己小心點兒,門鎖好了。待會兒我走了你出來把門反鎖上。”
徐未然從屋里回他:“知道了。”
“這小丫頭,怎么奇奇怪怪的。”谷睿嘟囔了句,拿著傘離開。
徐未然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在床上躺了會兒,眼睛無意識地睜著,被臥室頂燈刺得有些疼。
過去有幾分鐘,她出去把門反鎖,找了套卷子開始寫。
次日天不亮就去了學校。教室里還沒有人來,她在辦公室外等了等,班主任老梁朝她走過來。
她禮貌頷首:“梁老師。”
“是未然啊,你媽媽都跟我說了,是要轉去清才中學對吧?”
老梁拿鑰匙把門打開,從辦公桌抽屜里取出一份文件,交給徐未然:“東西我都整理好了,這些是你這兩年的成績證明還有學籍檔案,你好好拿著,到了清才好好學習,給咱們三中爭光,讓他們知道咱們三中的學生也不弱。”
沒有人會不知道清才中學,全國頂尖中學,出了不少國家高科技人才。里面的學生就算是吊車尾的那種,將來畢了業都有大企業搶著要。進了清才就等于拿了張未來生活的保障,只要自己不犯錯,這一生都會順遂無憂。
只要能從清才順利畢業。
老梁以前并不知道徐未然家里這么有本事,竟然能搞得到清才中學的敲門磚。檔案上明明寫著徐未然是單親家庭,父親早亡,靠母親一個人養活,母親的工作也十分普通,又是怎么有能力讓孩子去清才的?
“未然啊,既然能去清才,就一定要好好把握這個機會,”老梁畢竟當過徐未然一個月的班主任,時間雖然不長,可這也是他帶過的學生,他真心囑咐:“到了那兒一定要努力,你的成績在這里雖然算是拔尖的了,可清才那些學生個頂個的聰明,從小接受的教育又不是普通人能比的。你一定要扛得住壓力,跟他們好好競爭。”
“好。謝謝梁老師。”
徐未然告別了班主任,去班里把自己課桌上的東西收拾了一遍,裝進書包里帶走。
她搭了公車去清才。
書包里裝了很多書,沉甸甸的。正是早高峰時間,公車上人很多,有好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
徐未然仔細留意了眼,發現那些并不是清才中學的校服。
到了清才,她站在校門口往里看。
連綿的教學樓,墻體呈暗紅色,最外面一棟墻上長滿了綠色的爬山虎。右邊是一片很大的體育場,還沒到上課時間,有學生在里面打籃球。
她緊張地攥緊書包帶,朝學校里走過去。
一路大著膽子問了好幾個人,磕磕絆絆地到了高三(4)班辦公室。
成魯旦正在里面跟一個女老師談起自己學生做下的混賬事,兩只手發愁地在自己锃光瓦亮的腦門上揉了好幾把,嘆著氣說:“真是反了天了!怎么就有這種學生!不是、這世界上怎么就有他這種人!把人打得都快毀容了!要不是他媽出面擺平,他現在都得進局子!你說我怎么就攤上這種學生了呢!”
英語老師吳婷安慰他:“還好事情沒鬧大,那人也說了不會追究了。”扭頭看見徐未然在外面站著,問:“同學,你有什么事嗎?”
徐未然把自己的檔案和轉學手續給了成魯旦。
成魯旦看過一遍,抬頭:“徐未然是吧,我是高三(4)班班主任,教數學的。”他看了看表:“快上課了,你跟我走吧。”
徐未然跟著他出去。
走出辦公室,沿著長長的走廊往前,經過一處樓梯口,成魯旦帶著她進了教室。
教室里的學生有一半在埋頭苦寫,另一半在嘻嘻哈哈地打鬧說笑。沒有一個學生穿校服,全都穿著價格不菲的私服,花花綠綠的,顏色格外齊全。好多人都染了發,栗色巧克力色黑茶色,不會很夸張,但個個都透著張揚。
怪不得外面的人都說清才中學校風開放。
放眼望過去,班里大概有四十來個學生,每排放了三張雙人課桌,大部分都是男女混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