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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出差需要拿這么多東西嗎?”
“這次要去很久,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
徐未然慌了神:“什么叫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
“然然,你好好上學,其它的事都不要管,好嗎?”
相倪看著自己瘦弱乖巧的女兒,溫和地摸了摸她頭發:“然然,你已經長大了,要懂得照顧自己。還有,一定要好好上學,考上好大學。我們這種人,除了這條路沒有別的捷徑的。”
相倪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交到徐未然手里:“這里面有十萬塊錢,密碼是你生日,你拿著花,千萬照顧好自己。錢不夠了告訴我,我會再打給你的。”
徐未然腦子里裝著一團亂糟糟的線,她拼命地捋,想捋出一個頭緒。
還沒等她想清楚的時候,相倪推著幾個行李箱走了。
徐未然拿著一個檔案袋和一張銀行卡。生活明明仍舊波瀾無波,四周一片寂然的安靜。可她還是很清楚地看到了,有什么東西從一條裂縫開始,砰地炸出了一整面墻的碎紋。
她跑了出去,追著相倪離開的方向跑出去。背上的書包有些重,里面有她今天晚上要做的一套卷子,兩本教科書,一把始終沒什么用處的雨傘。
她沒有把書包拿下來,忘記了拿下來。
電梯始終不來,她轉而去爬樓梯,一層層地爬。往下奔跑的樣子嚇到了一個走樓梯的大嬸,那大嬸趴在扶手上,沖著她喊:“然然,跑慢一點兒,摔了可不是玩的!”
一直到跑出樓,徐未然看到一輛出租車朝著小區外不回頭地走了。
她朝著那車跑過去,雖然她也不知道這有什么用,可朝前走總比什么都不做有用些。
或許是不想在父親死后,她連母親都失去。
總要問問相倪,現在是什么情況,怎么突然就要出差了,是去哪里出差,到底什么時候回來,有了十萬數額的卡是從哪里弄來的。
路上人很多,幾次要出口的一聲“媽”沒有喊得出口。
她邁著兩條細細的腿,背上的書包一顛一顛的,肩胛骨被砸得有些疼。
出租車匯進車流,在前方路口拐進了一條小巷,似是要抄近路。
徐未然跑進小巷。巷子很窄,車子通行的速度慢下來。只要再往前跑幾步,她應該就能追得上了。
這里空無一人,是肆無忌憚大喊大叫的好地方。她放下心里的包袱,沖著前面喊:“媽!”
出租車載著相倪駛出小巷,走上一條較為寬廣的路。
她跟在后面也快要跑出巷子。
旁側突然走出來一群人,其中一個為首的染了藍毛的男生正拿著什么東西跟自己同伴吹牛逼,扭過臉沒看人,冷不丁身上撲過來一個跑得不要命的女生。
那男生長得人高馬大,徐未然像是撞到了一堵墻上,胳膊一疼,緊接著朝后摔了一跤。
藍毛也趔趄了兩下,大呼小叫著往地上磕。手里的東西掉出去,啪地一聲碎了。
藍毛夸張地大喊大叫,膝行過去看著地上的幾瓣碎片,緊接著又殺豬一樣尖叫起來。
出租車已經快要走不見了,徐未然從地上爬起來,仍要去追。
藍毛上去揪住她衣襟,猛地把她往墻上一摔:“你挺橫啊,毀了我東西還想跑!”
旁邊王遵拉住藍毛:“鑫哥,這是個小姑娘,你把人摔散架了怎么辦?”
朱鑫沒理他,指著地上那些碎片:“小姑娘,你說說吧,怎么賠?”
徐未然并沒有跟這種人打過交道,只想趕緊從現在的情況里抽身:“什么怎么賠?”
“你還裝傻,你把我寶貝摔了!”朱鑫粗聲粗氣地:“這可是南朝的寶貝,青花瓷!青花瓷你知道吧?”
徐未然滿臉恍然。
“哎我說你上過學嗎,”朱鑫鄙夷地看她:“連這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文盲?你說吧,你把我文物毀了,怎么賠?”
徐未然想提醒他,青花瓷不是南朝的,最早只能追溯到唐朝。
可視線里看到那輛出租車已經快要消失在道路盡頭了。
潛意識里覺得這次相倪走了以后,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她不管不顧地又要去追。
朱鑫抓著她肩膀猛地往后推了一把:“你以為你跑得掉!”
那一下力氣很大,徐未然腳下不穩,往后趔趄了一步。
應該是要倒下去。
在那個時候,背上橫過來一人的胳膊。
那人順著她向后的作用力把胳膊往后撤了撤,直到嚴絲合縫地扶住了她,托住她單薄的背。
等她站穩了腳,那人把她往前扶正,輕描淡寫地把手從她背上收回。
徐未然下意識扭頭朝來人看。
天上烏云不死不休地滾著,夕陽見縫插針地照下來,露出一縷殘光。
一個長相極冷的男生從她身后走過來,錯過她肩膀,停在她身邊不遠處。剛扶在她背上的手抄進了褲子口袋里,薄薄的眼皮掀起來,沒什么情緒地看向朱鑫。
男生看上去有十八九歲,個子很高,比徐未然整整高出一個頭還要多,她需要把頭抬起來,才能看到他淡漠凌厲的一張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