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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季父確實反應(yīng)快。
他僵著身子不敢去看周圍有沒有人盯著,胡亂抹了把眼淚,盯著季明勇眼含期待。
“阿勇啊,你三叔還說別的了沒?”
季明勇?lián)蠐夏橆a,“沒了,就說馬上要當(dāng)官,哦對,還說三嬸生了一對龍鳳胎。”
“哎喲!我就說六娘是個有大福氣的!”
“可不咋的,有福氣的娘子就是不一樣,人家那肚皮要么沒動靜,一有動靜就是雙黃蛋!”
“這三年抱倆的本事,一般娘子也難咯,還是龍鳳胎這么吉利。”
“人家那是會生,正好等三郎當(dāng)了官,直接成了官家子,嘖嘖……要說有福,還是季老六家有大福氣喲!”
“還真是這樣,季六叔家福厚,才能養(yǎng)出三郎這么出息的小郎君。”
……
季父對眾人的恭維充耳不聞,只是流著淚,顫抖著嗓音又問,“阿勇你再看看,別的就真的一句都沒提?”
嗯?暗地里盯著的人來了精神,莫不是季弘遠(yuǎn)跟季家爺娘私下還有什么約定?
暗中盯梢的幾個人趕緊伸長了耳朵。
季明勇感覺出來有點不大對,縮了縮脖子,“阿翁我看了,真的沒寫,不信你讓其他識字的人再來看看。”
“是你三叔的字?”季父又問。
季明勇?lián)u頭,“是三叔的筆跡,我以前在他書桌上見過的。”
暗中盯梢的人心里松了口氣,侯爺讓確認(rèn)的事兒確認(rèn)了一樁,只是季家阿爺?shù)姆磻?yīng)還是不大對。
要傳信回京城的人稍微沉了沉,等著看季家反應(yīng)。
季父沒讓他們失望,他捂著臉好一會兒不說話。
孫氏有些著急,“他阿爺……”
老族長也有些不解,“老六啊……”
“夠了!”季父沉聲呵斥,“這樣不忠不孝,不仁不義,狼心狗肺的混賬,他就是成了宰相,咱家也要不起!”
季父鐵青著臉看著老族長,“先前我想將他逐出季家村族譜,您說我心狠,我承認(rèn),我季老六好面子,咽下苦水我不說,可現(xiàn)在這臉我要不起了。”
眾人都傻眼了,啥情況?
村長趕忙安撫季父,“老六你別急,到底咋回事你說說看,說不準(zhǔn)是有誤會。”
季父狠狠瞪了孫氏一眼,“還不是這個敗家娘們!從小寵著三郎,不讓打不讓罵,就養(yǎng)出個混蛋玩意兒來。”
“他這樣自私自利的玩意兒,誰知道他將來會不會得罪什么人,連累咱們?nèi)澹憔涂此?dāng)了官,捎回來哪怕一兩銀子嗎?”
不說大家還不覺得奇怪,這么一說……大家突然感覺有點微妙,因為季弘遠(yuǎn)太出息有些泛酸的也舒服了。
是啊,季弘遠(yuǎn)再出息,也沒讓季家爺娘占一點便宜,這樣的兒子還不如叉燒,他就是出息上天有啥用?
這傳信回來,不是報喜,是炫耀吧?
很好,這很季三郎。
孫氏沒太明白季父的意思,只能囁嚅著,“他,三郎他現(xiàn)在當(dāng)阿爺了,說不準(zhǔn)是手頭緊,在京城生活也怪不容易的。”
季父冷哼,“你現(xiàn)在還想給他遮掩,非得等他害了家里,你才肯承認(rèn)自己養(yǎng)出來個白眼狼嗎?”
老族長趕緊問,“怎么說?”
“我季家是娶媳婦,不是讓郎君入贅,六娘嫁過來以后又是給銀子蓋房,又是捐學(xué)田,我就覺得臉上燒得慌,所以三郎走的時候說不能讓外家看不起,去京城考試也艱難,非逼著我和他阿娘把銀子都折給他了,說是等考中后賺了錢再還回來。”
村民們一陣嘩然,好家伙,季三郎比他們想的還不要臉啊。
這會兒連盯梢的都明白了,怪不得季弘遠(yuǎn)走之前,季父氣得想要將他逐出家門,甚至是逐出宗族,都說得通了。
阮氏和喬氏這倆妯娌腿有些發(fā)軟,那家里的銀子呢???
扶著肚子的大壯媳婦臉色也不大好看,她馬上就要生孩子,咋的,讓她花自己的嫁妝養(yǎng)孩子嗎?
孫氏這才明白季父的意思,當(dāng)即來了精神,坐在地上拍大腿,“到底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啊!他肯定是有難處,咋會不管老子娘呢!我不信啊嗚嗚……”
呸呸呸,她三郎孝順著呢,私下傳信回來的時候還捎回來二百兩銀票。
季父恨恨道,“你把咱倆的棺材本都給他了吧?現(xiàn)在可見到一個銅子的回頭錢?”
不等孫氏說話,他臉色更難看,“他還把在益州府的元娘折騰的夠嗆,對親姐姐都這么沒良心,你還指望他會對家里人好?說不定連累家里被砍頭的時候才想起來還有爺娘。”
村里來看熱鬧的人都特別尷尬,這這這……大家伙兒是來蹭喜氣的,誰知道聽到這些。
這會兒誰都不想蹭喜氣了,有小郎的攬著小郎趕緊走,可別沾上季三郎那白眼狼的勁兒。
村長和老族長怪為難的,這要是順著季父的意思將季弘遠(yuǎn)逐出宗族,族里可從來沒出過這么出息的郎君。
要是不順著他的意思……季父有句話說到老族長心坎上了。
連家里人都不顧念的郎君,真自私上頭,說不定哪天就會遭遇滅頂之災(zāi),季家村到時候都要受連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