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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虛無縹緲的福氣一說,貴妃和長敬候府相輔相成,貴妃即便心里有了疙瘩,也肯定要跟陳嗣對峙,到時候她和季弘遠挑撥的痕跡就能查出來。
這不是做無用功嗎?
“還是說,你就是想跟陳嗣撕破臉,投靠姚家?”
季弘遠嘿嘿笑,“姚家算什么,我要做圣人的貼身小棉襖!”
陸含玉:“……”
季弘遠不等陸含玉問,直接堵住她的唇,“咱們還是先干正事兒,其他的一會兒再說。”
陸含玉心想,你可算說實話了,前頭說那些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的。
衣裳都飛出去了,她還能一點都不知道?
不過季弘遠也真的是一路吃苦受罪,好不容易算是苦盡甘來了,她也樂意配合。
風停雨歇后,陸含玉懶洋洋戳他,“你趕緊說呀,前頭什么意思?”
季弘遠心滿意足攬著娘子,閉著眼睛,“咋說呢,圣人一看就是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嬉笑怒罵間就能讓人人頭落地,而且他不在乎別人的看法,這樣的帝王,咱們跟他耍心眼,沒用。”
陸含玉抬頭看他,“那圣人……知道梁先生跟你說了不該說的嗎?”
“肯定知道。”季弘遠斬釘截鐵道,“我本來是想做個老實人,明擺著告訴圣人,即便我投機取巧也絕不會欺君。圣人若接了我的馬屁,就憑我這么老實,答題水平差不多的情況下,圣人肯定會賞我狀元。可圣人不給我狀元,偏偏讓我名次跟會試一樣,我琢磨著,這是敲打我呢。”
陸含玉被他自賣自夸的行為逗笑了,但也聽得有些糊涂。
季弘遠捏捏她臉頰,“其實我也不大明白,但我就是有種直覺,圣人好像啥都知道,說不定陳家的所作所為他也知道,我跟陳家和姚家耍的心眼他也知道,怪嚇人的。”
季弘遠從小就擅長哄人,自然會看人臉色,跟人一碰面大概齊就能看得出這人什么性子。
可面對武晟帝,他只覺得深不可測,心底有種不可名狀的膽寒。
他覺得,不管他多聰明,耍心眼耍到圣人頭上,咋都討不著好,這是一種很微妙的直覺。
所以他改主意了,與其得到陳嗣的信任艱難找證據,不如從圣人這邊下手,具體怎么做他還有些遲疑,他得再摸摸圣人的性子。
陸含玉聞言靠在季弘遠身上,好一會兒不說話。
季弘遠親親她發心,“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若圣人真的這么厲害,當年向伯能帶著我逃出去,甚至殷氏舊部能逃出京城,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嗎?”陸含玉低聲道,似是問季弘遠,又像是問自己。
如果圣人知道的話,留著她入京報仇,會不會也是請君入甕,意在殷氏九曲?
陸含玉突然覺得渾身發寒。
季弘遠感覺到她的害怕,趕緊抱住她,“你別急,我覺得未必。說不通啊,圣人既然下令殺了外父,若知道你們還在,他不像是那種斬草不除根的。”
陸含玉想不通的也是這一點,她咬著唇想了想,“我這就給胡老傳信,讓向伯入京,有些事情恐怕只有向伯最清楚。”
向伯當年是殷十六身邊的管家,京城好些人都認識他,所以這次向伯并未跟隨眾人入京。
可這種關乎性命的大事,不能用書信溝通,還是得讓向伯偷偷進京,問個清楚。
陸含玉出去安排人送信回來,睡下之前,突然輕聲道,“若圣人真的是為了殷氏九曲,給他也無妨,只怕會連累季家,要不咱們送阿家和阿公躲起來吧?”
季弘遠沉默了會兒,緊緊擁抱陸含玉在懷里,“有我在呢,我不會讓事情走到那一步的。”
他其實也怕,從一個無所事事的農家子到如今成為武朝的探花,還要跟最尊貴的那位斗智斗勇,他怎么能不怕?
他怕死,也怕連累爺娘,更怕護不住妻兒。
可他也不能怕,他要是怕了,所有人都得陪葬。
黑暗中陸含玉眼角沁出一絲晶瑩,她緊緊反抱回去,“嗯,我信你。”
事情不會走到那一步的,她會在最壞的情況到來之前,送所有人走,包括季家。
兩口子都在心里默默計劃著后路,讓這夏日的夜晚無端變得又悶又長。
到了天明,一場大雨不期而至,更讓人心里多了幾分沉甸甸的憋悶。
入夏后的京城,多風多暴雨,暗流涌動。
而季家村這邊,雖然雨水也多,大都是淅瀝瀝的小雨,天氣倒是好得很,帶上斗笠和蓑衣,就不耽誤地里的活計。
季父帶著家里的郎君和小郎,都在地里忙活,眼看著就要夏收,地里活計不少,這陣子正是最累的時候。
就在這時候,梅娘一路小跑著來到地頭,喘著氣細聲喊,“阿翁,阿翁,阿奶喊您回家,有人從京城送信來啦!”
她聲音不算大,可聽見的人反應都不小。
地里干活的村民都忍不住直起腰,暗地里盯著的人也突然來了精神,緊盯著季家人的反應。
被喊的季父眼神猛地亮了一瞬,差點扔了手里的鋤頭。
“不會是三弟送回來的信兒吧?”季大郎特別高興,“阿爺,走,咱們快回家。”
季二郎高高興興接過季父手里的鋤頭,“走走走,肯定是三郎送信回來了。”
季父順著走了兩步,突然想起啥似的頓住腳步,“著啥急!指不定是那沒良心的混賬在京城混不下去了,才讓人傳信回來要銀錢的,咋的,咱家銀子多啊你們這么著急!”
季大郎和季二郎:“……”不是,咱家銀子不都在阿娘那兒嗎?多不多您最清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