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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過了中秋,都沒見他有動靜。
陸含玉沒忍住問,“爺娘和公婆都寫了信來,咱得送些益州府的東西回家,大姐那邊你到底怎么想的?”
季弘遠跟她說過,季家爺娘心里也惦記這個閨女呢。
“再等等吧,天還不夠冷?!奔竞脒h看了眼外頭,隨口道。
陸含玉和青衫都沒聽明白。
季弘遠嘿嘿笑著不肯解釋。
等到第一場雪下來,他再回家來的時候,給陸含玉嚇了一跳。
“三郎!你這是被人搶了?”
而且瞧著,不單單是劫財的模樣啊!
季弘遠身上穿著半舊不新的襖袍,一看就知道不是他的,孫氏和陸含玉都舍不得給他用這么粗的布料。
更別說這襖袍還被人拉拽得不輕,好些地方都咧了口子,露出里頭已經成團發硬的舊棉花。
配上季弘遠略有些青黑的眼圈和滿臉青紫,別提多讓人心疼了。
季弘遠趕緊搖頭自證清白,“沒有,我只是好心跟三舅兄推心置腹了一番,結果舅兄非得與我切磋,盛情難卻……唉,都是我不自量力,六娘你別怪他?!?
提著熱水進門的青衫:“……”嘴賤被打了唄,還有臉告狀!
陸含玉不慣著他,拉著他去洗臉,“那你身上的衣裳怎么回事兒?”
季弘遠連忙擺手,“我一會兒要出門去認親,臉先不洗。”
陸含玉和青衫:“……”都明白了,季三郎這是主動討打。
兩個人都好奇季弘遠準備怎么不要臉。
等季弘遠出門,陸含玉和青衫你看我,我看你,倆人很有默契遠遠跟在了季弘遠身后。
這是傍晚時候,雪已經停了。
季弘遠提著一小壇粗酒,去了秀才巷。
褚家很好找,胭脂味最濃的那家就是。
他敲敲門,抹了把臉,齜牙咧嘴活動一番,準備開場。
“誰啊?”里頭褚娘子揚聲喊。
“大郎,去開門看看,要是叫花子送他兩口唾沫打發走。”
季弘遠:“……”他又活動了下腿腳。
等褚大郎一開門,季弘遠跟被狗攆一樣,推開他就沖了進去。
“哎,你誰啊!”褚大郎驚了,還有人敢闖他們家?
“阿娘!您快出來!有人——”
季三郎比他聲音更高,“阿姐??!我的親姐??!我可算是找著你啦!”
褚大郎和后頭面色不善出來的褚郎君,還有湊熱鬧的倆小郎都愣了,都去看褚娘子季氏。
褚娘子習慣先看衣衫后看人,眼神上下一打量——
衣裳破爛,窮。
臉上帶傷,慘。
哭天喊地,酸。
褚娘子臉一板,冷哼,“哪兒來的不三不四的臭叫花子……”
“阿姐我真是你親弟弟?。 奔竞脒h撲到褚娘子面前,嗷嗷哭得左鄰右舍都坐不住,探出耳朵來聽熱鬧。
豬見爬家里來了親戚?怎么聽著像是打秋風的?
眾人心里更來勁兒了,來人好膽!
季弘遠不給褚娘子說話的機會,?;斓斑@個事兒,只要不要臉,誰占先機誰就贏。
“阿姐你忘了嗎?小時候阿娘讓你帶我,我兜里有幾個雞子你就吃幾個雞子,從來不給我剩一口!”
季弘遠抹著眼淚幫阿姐回憶,“嗚嗚……對了,阿姐你還哄著我一起去鄰村常家……”
褚娘子眼神一變,她偷吃雞子,跟常家大郎二郎三郎分別私會……騙吃的,為了防止有人說閑話帶著季弘遠去,這些他都記得?
她上前跟提雞崽子一樣,提起季弘遠打斷他的話,“行了!我嫁人的時候你才多大,胡說八道什么!趕緊給我滾!”
季弘遠可憐巴巴看著褚郎君,“姐夫啊,頭回見面,我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積蓄才置辦了一份見面禮,你們就這樣對我?嗚嗚……我可是阿姐的血脈至親啊!”
褚郎君動心了,“要不咱們進去說話?也該吃飯了?!?
褚娘子冷眼看著弟弟不說話,褚大郎趕緊將季弘遠讓進門。
季弘遠也不客氣,進門就先隨便拿了雙干凈筷子,緊著扒了幾口飯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