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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陸家有錢,家里干啥還非得出銀子呢?
季父看出來阮氏的不服氣,他瞪著季大郎和季二郎,沉下了臉。
“有些話我今天跟你們敞開了說,三郎娶了個家底壯的媳婦,六娘從嫁進門就沒虧待過咱家人,起新房的錢她都出了一部分,別當三郎一直占家里便宜呢!你們舍得下臉我這老臉還得要,季家可沒讓兒郎入贅到陸家去!”
孫氏拿著裝銀子的包袱出來,聞言臉也落下來了,“大郎媳婦和二郎媳婦,你倆有意見?前頭三郎還沒娶親的時候你們就在外頭叨叨,你們要是實在覺得我和老頭子虧待你們,咱叫族長來,這就分家!”
季大郎和季二郎急眼了,父母還在怎么能分家呢,這不是要叫人戳脊梁骨嗎?
比他倆更急的是阮氏和喬氏。
阮氏趕緊站起來賠不是,“阿家您這是說哪兒的話,我……我就是怕咱家銀錢給的不夠多,讓陸家笑話咱三郎。”
新房子快起好了,大壯和阿實眼看要娶媳婦,怎么能分家呢!
季大郎有些詫異,他媳婦還有這覺悟?
季弘遠心里了然,差點沒笑出來,看阮氏說完話后強忍顫抖的手,他就知道,大嫂估計心窩子得疼半宿。
喬氏都聽得肝兒顫:“……大,大嫂說的是,在外頭吃穿住行樣樣都得精心,別的咱幫不上,我這還有幾條新被褥……”
季弘遠笑嘻嘻岔開話題,“六娘在縣城里啥都準備好了,爺娘和嫂子們別替我操心了。我這回回來,是因為要遠行,舍不得大家,也實在是不孝,特地回來送銀子的?!?
他這話一說完,阮氏手不抖了,喬氏也不心疼自己的新被窩了,倆人眼神都亮起來。
季弘遠當著兄嫂的面拿出來三百兩銀票,遞給孫氏,“爺娘別推辭,兒說實話,手里留著大頭呢?!?
他又轉頭看著兄嫂:“兄嫂們也別嫌棄銀子少,我在外頭要跟同窗先生應酬,也少不了花錢,總不能事事都跟六娘張嘴?!?
他將銀票摁在孫氏手心,輪到孫氏手抖了,她活了大半輩子還是頭回摸銀票,特別輕,也特別墜手。
“前些年家里人為了我和阿勇讀書,吃了不少罪,有這些銀錢在,好歹大壯和阿實成親能像個樣子?!?
季弘遠沖季大郎和季二郎作了一揖,“這些年我不爭氣,阿勇也讓我給帶壞了。別的我不敢說,阿勇是個秀才苗子,家里還是得供他考,以后只要我這當三叔的還喘氣,我就一定會拉著阿勇往前走?!?
他要考,阿勇個渾小子也得給他考!
要不是大壯和阿實隨了阿兄,他怎么都得逼出三個秀才來。
一家人就要苦逼的整整齊齊!
阮氏和喬氏讓他說的眼眶都紅了,季三郎尥蹶子時是真狠人,但他真想哄誰,那是一哄一個準。
喬氏抹著眼淚哽咽著點頭,“有三郎這話,我和二郎就是砸鍋賣鐵都讓阿勇一直學下去!”
孫氏撇嘴,沒分家呢,砸誰的鍋賣誰的鐵?能得她!
阮氏想著大壯和阿實能風風光光成親,就心滿意足了,兒子不爭氣,不是還有孫子呢?
等孫子能讀書,說不準三郎都是舉人翁了!哈哈哈……
孫氏看季父。
“咱家起房子的銀子是夠了,大壯和阿實成親確實不湊手,但有一百兩銀子足夠辦兩場體面親事了。”季父沉吟片刻,收下三百兩銀票。
“剩下的銀子我做主,幫三郎買上些田地,不算在公中,你們都別惦記。好歹地里每年有出產,等以后三郎繼續考需要銀錢,不管是賣糧還是賣地都方便?!?
阮氏和喬氏沒話說,季三郎壞毛病一大堆,但他不會瞎應承啥事兒,有他前頭的話,倆人也愿意季弘遠繼續考。
季弘遠無所謂,他要是能快點學會鬼仙那裝逼的本事,傻子才繼續考,回來裝逼不好嗎?
一家人吃過午飯,季弘遠叮囑過家里人不要去縣城送,就跟青衫返程了。
這回季家人再送季弘遠離開,孫氏心里就難受了。
都看不見馬車好久,她還忍不住一直擦眼淚。
阮氏和喬氏心里更多是高興,安慰孫氏,“阿家您別難過,三郎過年還回來呢。”
孫氏心想,到底不是自己兒子,才能站著說話不腰疼,這才幾月?
她還記得倆媳婦在季弘遠沒掏銀票之前那沒出息勁兒呢,當即就要發作。
這時候大壯和阿實還有阿勇三個小郎哭唧唧回來了,梅娘在后頭捂著嘴笑。
“阿奶啊?。。 奔久饔略诖箝T口就開始嚎。
孫氏顧不上難受了,她拍拍倆兒媳,語氣涼涼道:“你們也別難過,離過年還有些日子呢?!?
有的是時間打孩子。
阮氏和喬氏:???
季弘遠沒碰上這雞飛狗跳的一幕,回到陸家卻沒錯過更精彩的。
陸父怕四個兒子餓死,也得有人護送陸含玉和季弘遠去府城,他請常醫公給他們灌了醒酒湯。
四個人剛起來,就看見陸父拿著棍子陰沉沉站在床前。
四人:?。。?
顧不上還頭暈目眩著,四個人被陸父攆得跟狗一樣,在院子里被打的嗷嗷叫。
季弘遠拉著陸含玉在角落里笑了個夠,這才心滿意足回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臉上還帶著棱子的陸三郎和陸五郎黑著臉跟他們一起上了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