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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家里緊衣縮食供季弘遠讀書她就不樂意,她倆兒子都不會讀書,季弘遠又不像有出息的樣,她心疼那些白瞎的銀錢。
大郎是長子,大壯是長孫,以后分家她男人和兒子占大頭,那不就等于扔她的銀錢?
好不容易季弘遠娶妻,還娶個商戶女,不就圖陸家有錢?這咋還能往里扔?
阮氏不是能憋得住話的人,換完衣裳回去臉上掛著心事,讓娘家人一問,就嘀嘀咕咕說了。
喬氏也被娘家問起,她沒說不好聽的,只說自己的不是,“三郎眼看著出息了,咱臉上疼,前頭是我和二郎想差了才在家里鬧,想想真是虧心。娶個商戶女一時舒坦,等以后三郎要是被人嘲笑,也不知道前路咋走,我替他愁得慌?!?
喬氏她阿娘一想,可不咋的。
沒見過哪個大官家里娘子出身商賈,當妾的倒不少。
季三郎再出息,有這么個短處,能爬多高?
孫氏今晚是婦人里最得意的。
她是秀才娘,以后就有可能是舉人娘,兒媳婦又會給她做臉面又孝順,十里八村再沒有比她更順心的。
以前村里明里暗里都罵她偏心,現在都知道了吧?
她自己心疼小兒子沒疼錯,都說晚生的兒就是享福的命,她三郎就該有大福氣。
這時候阮氏阿娘和喬氏阿娘湊上來,捧孫氏的功夫還不忘推心置腹勸幾句。
阮氏她阿娘實在點,“三郎媳婦家底子壯,三郎成了親就是大人了,以后家里也不用多操心秀才公,還是把銀子都花在孫輩身上,讓三郎也幫襯著點,讓家里多出幾個能人多好?!?
喬氏她阿娘委婉些,“親家也別覺得占了陸家便宜,現在看來是陸家占季家便宜。三郎媳婦一個商戶女能當秀才娘子,以后說不定還能讓人喊一聲舉人夫人,這是多大的臉面,陸家不多出些銀子真說不過去?!?
周圍婦人差不多也是這想法,反正娶就是沖著兒媳婦家底娶的,這商戶女嫁進門利弊分明,那讓兒媳婦娘家多幫襯也沒啥不應該。
孫氏聽進心里,當時沒說啥,等晚上散了場心里就有點憋氣。
季弘遠惦記著吃肉那么多天,酒都沒喝多少,在眾人哄笑中火急火燎拉著滿臉通紅的陸含玉早早回了房。
孫氏跟兒子念叨不著,只能晚上在床上翻來覆去跟季父嘆著氣念叨。
季父心里拎得清,前頭他能讓兒子娶商戶女,現在三郎出息了,他們家不能喪良心。
“你別叫人幾句好話說得找不著北,三郎啥樣你自己心里沒數?”
孫氏愣了,“老頭子,你啥意思?”
季父道,“要是沒有六娘旺夫的運道,三郎說不定一輩子都得在地頭上混日子?!?
孫氏不干了,她推推季父,“咋就旺夫了,你給我說清楚,三郎多聰……”
“他聰慧一天兩天了嗎?以前咋不見他出息?”季父打斷老妻的話,“今天酒席上都傳開了,說咱三郎本來沒有文昌星的命,有高僧曾給六娘算命,說六娘是百世善人,三郎知道才硬要娶,六娘嫁進來把福氣分給三郎,他才能在臭號里還能考得這么好?!?
傳話的人覺得季三郎自己吹噓的沒說服力,傳來傳去就成了高僧批命,要不今天在現場的村民不能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孫氏恍然大悟,她就說季弘遠為啥非要娶個商戶女。
“我說今天咋那么多小娘子大媳婦的往三郎媳婦跟前去,我還當是大家想沾三郎的喜氣,不好跟郎君多說話,才從六娘身上下功夫。”
季父輕哼,“你以后別瞎聽那些嚼舌頭的,在六娘面前擺家婆的譜,我冷眼看著,六娘可不是好欺負的性子,要不她能坐穩陸家酒肆的掌柜?”
孫氏聽著這話心里有點不樂意,可對兒子的強烈期盼還是讓她把這些拋在腦后。
“我知道了,老頭子,你說三郎媳婦要真是個有大福氣的,三郎以后……”不敢想狀元的事兒,舉人該沒問題吧?
季父翻個身,“別瞎琢磨了,你越說三郎越不愿意動彈,他都娶了娘子,這些還用咱操心?睡覺!”
孫氏:“……”行吧,反正先對三郎媳婦好點準沒錯。
與此同時,陸含玉也軟在季弘遠懷里,聲音沙啞盤問季弘遠酒席上那莫名其妙的事兒呢。
早些時候季弘遠拉著她回來,沒給她機會說話,就先拉下了床帳子,床帳顫巍巍到夜上中天才停。
季三郎出門方便過后,回來還摟著陸含玉摩挲,大有讓床帳上的鴛鴦繼續劃水的意思。
陸含玉實在沒勁兒了,趕忙推著他問,“你是不是跟人說啥了?村里的婦人為啥都找我摸肚皮?”
她又沒生大胖小子,就算要沾秀才娘子的喜氣,大著肚子的就算了,沒懷的湊啥熱鬧。
季弘遠嘿嘿笑著不答她,“反正不是壞事兒。”
他低頭見陸含玉噘著嘴不依,緊緊摟住溫軟親上去。
陸含玉討饒,“三郎饒了我吧,阿家說明天家里肯定不少來人,我要起不來肯定讓人笑話?!?
季弘遠咂摸咂摸嘴,只能先偃旗息鼓。
其實他一路趕回來又鬧騰這一天,剛才還吃了好幾輪肉,也有點造不動了。
只是他也睡不著。
他摟著陸含玉有一下沒一下親著,語氣苦惱,“娘子,你說那老鬼咋就不出現了呢?他說藏了金銀,不會是騙我的吧?”
陸含玉:“……”
她就說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兒,向伯怕自己學識不夠,為了季弘遠考舉人的事兒,至今訪友未歸,金銀還沒來得及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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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