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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嬌娘自然不知道蘇夫人走失了,她都快忘了還有個蘇夫人…… 主要是日子過得充實而富足,就沒空想那些舊時的恩怨了。
給齊衍做了兩雙鞋子,吳嬌娘就收了針,準備歇息幾日,做女紅實在是太費眼睛了。
這一日正在屋里看書,卻見如意領著太子妃身旁的宮女芙蓉進來,說是太子妃給她做了幾個香囊,吳嬌娘一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主要是這太子妃的女紅也太差了些,但是同樣也說明這應該是真的她親手做的。
吳嬌娘收了之后,叫人給太子妃送去了自己繡的手帕,結果隔了幾日太子妃又叫人送來了自己繡的汗巾,吳嬌娘一看,倒是精進了一些,但幾個地方繡的還是不行,一旁的芙蓉道,“娘娘說,這幾個地方總是不知道如何用針。”
吳嬌娘就指點了幾句,芙蓉就帶著這話回去,晚上叫芙蓉送來了重新繡。
一來二去的,吳嬌娘和太子妃就熟稔了起來,這一日她又在石榴樹下跟幾個宮女一起打葉子牌,一抬頭就看到正殿里,正有人伸長了脖子往這里看,那模樣怪可憐的。
吳嬌娘努力去的無視她,但是很快芙蓉又來了,她自己可能也覺得荒唐,這話說的有點沒底氣,聲音都很低,說道,“娘娘說她有一袋子碎銀,叫奴婢送過來給良娣娘娘打牌用。”
吳嬌娘,“……”
她也是無奈了,道,“你問問娘娘,她想不想打葉子牌?”
過了一會兒,吳嬌娘就叫人把桌子挪到了正殿里,和太子妃一起打了一下午的的葉子牌。
第四十八章
吳嬌娘牌打的不算好, 能贏多半都是如意幾個讓著她,她其實也知道,倒是說過幾次, 但是如意幾個畢竟伺候人的身份, 總是放不開,嘴里說著知道了, 但是打牌的時候還是會下意識讓著她…… 橫豎也是打發時間, 吳嬌娘倒也沒在說什么了。
但是跟太子妃打牌卻是不同,太子妃打的也不怎么好, 卻不會讓著她,贏了就興高采烈的, 輸了也是興致勃勃的,一副要贏回來的姿勢, 精氣神十足,帶動的如意也是認真了起來,這一通下來,有輸有贏的,倒是打的格外痛快。
齊衍這一日回來的早, 到了院子也不見吳嬌娘,再一問居然去了正殿。
說起來齊衍許久沒去正殿了, 一開始是不愿一個人,再后來則是因為太子妃被關在院子里,雖然是另外一個屋子,但他就是不愿意去了。
吳嬌娘聽聞太子回來了,急急的下了炕, 穿了鞋子就走到門口, 等著到了門口就猶豫了下, 她差點忘記是在太子妃跟前,不管如何,太子妃才是正妃,她只是一個良娣,是侍妾的身份。
太子妃剛入門的時候明知道太子在聽雨軒,卻非要過去找太子,這會兒她卻是縮了縮脖子,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
或許是感應到了吳嬌娘的目光,太子妃抬頭,帶著幾分赧然的笑了,說道,“皇后娘娘說了,讓我不要惹太子殿下生氣。”
吳嬌娘一時沒明白過來,等著出了院子,一路走到聽雨軒,才似乎回過味來,之前太子妃來糾纏齊衍,嘴里說的是方夫人讓她要伺候好太子…… 如今太子妃又要避開齊衍,沒有要湊上前的意思,嘴里說的是方皇后的叮嚀。
敢情這位太子妃當真是旁人說什么就聽什么嗎?
只是轉念一想,又覺得沒什么錯處,就比如她,要不是重活一世,當時明知道蘇家悔婚在前,做事的事情不地道,但是因為沒有親人指點,加上因為無家可歸的恐懼,最后還是成了蘇家的妾侍不是?
就算是如今重生了,還是經常覺得見識有限,許多事情都不知道如何處置好了。
吳嬌娘問道,“如意,你可是打聽過太子妃家里都還有什么人了?”
前世齊衍入京的時候,方家早就完了,自然沒有太子妃這樣一個人物,所以吳嬌娘根本就沒聽過方茹。
太子入宮已經不少時間了,雖然說一開始吳嬌娘并不顯眼,但是等著太子晾著太子妃,卻整日的讓吳嬌娘伺候的時候,就已經顯出她的不同來。
那吳嬌娘身旁的人就跟著水漲船高,特別是如意,正是吳嬌娘最為得用的人,大家自然開始巴結她,她做個什么,只要露出點意思來,就有許多人來幫她,她一開始也是誠惶誠恐的,誰不想人往高處走?她難道就不想坐穩這個位置,然后把家人從救出來?
自然是想的,但是也越發的不安,畢竟也沒被人這般捧著過,真怕是自己做錯了。
為了這件事還特意去問過萬姑姑,萬姑姑笑,意有所指的說道,“只要你們良娣的寵愛一直在,就沒什么擔心的。”
如意是個聰慧的,馬上就明白了萬姑姑的意思,越發的用心伺候吳嬌娘,聽了這話道,“奴婢托了不少人,倒是打聽出來了,太子妃是方家的旁支……”
吳嬌娘聽聞就覺得自己猜測的是對的,原來方茹雖然是方家的人,但是因為是旁支,自然沒有方家嫡系那般過的自在,家里只有幾畝薄田,日子靠著方家族中的資助勉強維系著,方茹甚至還不識字。
“她還有個未婚夫?”這倒是讓吳嬌娘意外的。
“說是從小就定的親事,是同村的人,不過后來退婚了。”
雖說方茹有過婚約,但是兩方都和和氣氣的退了婚事,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不過這也能看出來方家確實是沒人了,不然也不會從訂了親的人里選。
到了廳堂吳嬌娘就看到齊衍已經等在了門口,正背手而立的站著,穿著一件玄色的蟒袍,摘了帽子,露出用白玉簪子插著的烏黑發鬢來,額頭飽滿,迎著光,膚色白凈的近乎沒有瑕疵,如同上好的釉…… 吳嬌娘雖然看了很多次,但是看眼都覺得不夠似的。
齊衍這一身打扮,回來之后應該是沒換過衣裳,顯然是有些不高興了,大抵是不喜歡回到聽雨軒卻沒見到他。
但是看到吳嬌娘老遠的小跑過來,等著見了她,目光癡癡的,似乎這滿世界就只有他一般,滿眼的歡喜,臉上的神色就緩和了許多。
吳嬌娘站在齊衍跟前,親昵的握住了他的手,這會兒天氣不算了涼了,中午的時候甚至是有些熱的,但是齊衍的手還是有些冰,吳嬌娘忍不住給他搓了搓手背,說道,“我去跟娘娘打牌了。”
齊衍道,“她可是欺負你了?”
“沒有,就是打牌而已。”吳嬌娘怕是齊衍又上頭,找太子妃出氣,她實在是不想看到他癲狂的樣子,趕忙轉移了話題,說道,,“太子爺平時不是跟著大臣們一起用晚膳?今日怎么回來這么早,也不說一聲。”
吳嬌娘聲音軟軟的,又靠著齊衍,帶著十足撒嬌的意味,倒是叫人生不起氣來。
齊衍跟著吳嬌娘進了屋子,看她墊著腳要給他解衣,這才微微的彎腰讓她夠得到,倒也乖乖順從著,說道,“余大人突然發了病,今日就早點回來了。”
吳嬌娘吃了一驚,給齊衍換上素紋的石青色長袍,又彎腰給他換了一雙自己做的黑面棉鞋,道,“妾身可沒聽說過余大人身子不適,這是怎么了?”
齊衍顯然不想解釋,見換完了衣裳就坐在了窗下的羅漢塌上舒服的喝了一口茶,上面鋪著厚厚的章絨墊子,還有許多松軟的迎枕,吳嬌娘平時最喜歡靠在上面看書,齊衍也陪著他,后來久而久之也很喜歡靠在上頭了。
“擺膳吧。”
吳嬌娘喊人去傳膳,一旁的喬勇想要在吳嬌娘前面討個好,見吳嬌娘走出來,站在門口悄聲說道,“余大人年紀畢竟大了,積勞成疾,今日暈倒在大殿上,倒也沒什么大事,養一養就好了。”
敢情是累病了?
吳嬌娘知道齊衍癡迷政務,那些大臣們自然也要陪著,但是年輕些的臣子們加班加點倒也沒事,畢竟齊衍一句話,可能要熬夜查檔寫奏折來,那些年紀大的老臣們,這幾年都是過著養尊處優的日子,如何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