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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廣漢自然知道他妻子是怎么想的,但當著孩子們的面不好說,打算回去在偷偷跟她講。
倒是許俊生,覺得他媽問得奇怪,現(xiàn)在辦婚禮,一般都是在自己家里,若是實在張羅不開,也有在單位辦的,但他家地方那么大,是完全沒問題的,怎么還要去軍區(qū)大院???
他也就小時候在那邊住了幾年,現(xiàn)在基本上也不過去,認識的人都沒幾個了。
許俊生問,“媽,咱就在家里辦不好嗎?”
田香蘭說,“你哥是在軍區(qū)大院辦的,實在忙不過來,那邊人手也多,可以讓勤務兵幫忙。”
許俊生說,“不用!去那邊忒麻煩,軍區(qū)控管的那么嚴,進個人都要登記,有時候還要盤問人家,您擔心忙不過來啊,您放心,我朋友多,有兩個小學同學現(xiàn)在都當廚師了呢,到時候讓他們來幫忙就行了!”
許廣漢說,“俊生,這事兒我們回頭再商量!”
吉普車就是快,沒一會兒功夫就到了金山胡同,許老爺子沒出去遛彎,忽然想起來要吃豌豆黃了,王媽現(xiàn)去買的豌豆,和炊事員在廚房忙活半天了。
許廣漢笑著說,“爸,您要想吃,去買現(xiàn)成的不就行了,很快就能吃上了?!?
許老爺子瞪了一眼,說,“那能是一個味嗎?”
田香蘭笑了笑,公然和丈夫唱反調,“爸說的是呢,現(xiàn)在食品廠的點心做的都不夠精心,要么太干了要么太甜了,和過去的差遠了!”
她這話,其實有點指桑罵槐的意思了,不過,她不知道,林雨珍所在的第二食品廠,主打產(chǎn)品就是各種罐頭,壓根兒不生產(chǎn)點心。
田香蘭見小兒子和小兒媳婦都不說話,自以為終于贏了一回,主動給許老爺子倒了一杯茶,還體貼的說,“爸,稍微有點燙啊?!?
然后就說起辦婚禮的事兒了。
“爸,俊昌那時候是在軍區(qū)辦的,不如俊生也在那邊辦得了,第二回 辦,也有了經(jīng)驗了。”
許老爺子啜了一小口茶,說,“不成?!?
許廣漢說,“是啊,俊生又不在部隊工作,沒必要去那邊,倒不如在這邊更多方便,香蘭,你要是單位忙實在抽不出時間,要不,這事兒交給我來辦?”
最后半句話,他自己說的都沒有底氣。
最為排名最靠后的副校長,他分管的事務也不算太少,學校黨群辦,后勤,工會,還有人事,都是他負責管的。
但許廣漢和一般的領導不一樣,既不會安排自己的人手,也不怎么干涉這些部門的工作,只要求別出大錯就行了,基本上和無為之治差不多了。
田香蘭盯著丈夫說,“那可太好了,廣漢,那我就偷懶一回了?”
許廣漢沒想到妻子還當真了,但這梯子是他自己架上去的,也不好說推脫的話了,“成,我要是辦的不好,你可別埋怨我啊!”
許俊生沒覺得籌辦一個婚禮有啥難的,他說,“爸,您要是忙,這事兒您也不管了,我自個來就行了。”
“爺爺,您把要請的賓客名單給我,爸媽你們也一樣,這樣我心里有個數(shù),到時候大概能來多少人,菜品有我那兩個同學幫忙,至于酒水,我也能聯(lián)系到人?!?
許廣漢笑著說,“那敢情好,俊生,你有需要幫忙的,就告訴爸爸啊。”
許俊生說,“爸,您就擎好吧,只管掏錢就行了。”
田香蘭在旁邊聽了,倒是難得的沒插嘴,普通老百姓辦喜事兒準得花錢,因為彼此走禮都特別少,但像他們這樣的人家,根本花不著自己的錢,份子錢就足夠了,比如老大俊昌結婚的時候,一共辦了十幾桌酒席,最后來的人太多坐不下,好多都是丟下紅包就走了。
最后一算,好家伙,份子錢都是酒席錢的好幾倍了。
不管許俊生怎么辦,反正最后干賺不賠。
過了兩天,許俊生把來客名單都撰抄好了,能有一百來人,差不多十幾桌。
這下他心里就有譜了。
休班的時候,他去找沈文武商量這事兒,說,“文武,等下個月這天兒就冷了,到時候不能讓客人吹冷風吃喜宴吧,你知道哪有搭喜棚子的嗎?”
沈文武是前年春天結得婚,那時候不冷也不熱,沒扎喜棚子,這事兒還真不知道,他說,“我聽我爺爺說過,以前老北京都有專門的棚鋪,現(xiàn)在根本見不著了,要不,咱們去找大強問問?”
他說的這個大強,全名胡志強,是倆人的小學同學,現(xiàn)在是國營飯店的大廚,沈文武婚禮的酒席,就是由他來掌勺的。
“好。”
他倆騎車來到天壇醫(yī)院對面的一家飯店,國營飯店一般不供應早餐,大廚們上班都晚,胡志強剛到,工作服都還沒換呢。
一聽到這事兒,他說,“嗨,這不容易嗎,我認識一幫人,專門給人扎喜棚子,前兒我路過青云胡同的時候,還碰上了,他們那頭兒姓趙,俊生,你安心等著吧,我托人給他帶個話,讓他上門找你去!”
許俊生笑了笑,猛拍了一下大強的肩膀,“那成,這可幫了大忙了,大強,回頭我一定專門請你搓一頓啊?!?
胡志強說,“咱們這關系,你客氣啥,俊生,你結婚要擺多少桌?”
許俊生回答,“能來一百五十多個人,也就十幾桌吧?!?
胡志強說,“這還少啊,現(xiàn)在辦喜事,超過十桌的都不多,一般也就五六桌,這么多人,需要的東西可不少,海參鮑魚這些要不要?”
許俊生說,“要,一輩子就這一回,大強,你抽空給我列個菜單吧,需要買多少原料,每桌合起來大致需要多少錢也算好,多算了沒事兒,千萬別給我少算啊!”
胡志強嘿嘿笑了,“你自己的婚宴酒席,你還要扒一層皮咋的,成,我知道了?!?
轉天,傍晚的時候,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主動找上門了,說他姓趙,是專門幫人扎喜棚子的,許俊生趕緊把人請進來,趙師傅圍著院子走了一遭,笑著說,“您這地方大,怎么扎都行,要是喜房在西邊,就靠著東邊扎棚子?”
許俊生說,“那咱們定個時間?”
趙師傅說,“成,提前兩三天就行了。”
許俊生和林雨珍的大喜日子是十二月九日,訂好了七日這天,趙師傅帶著東西和其他工人師傅來扎棚子。
喜棚和酒席的事兒都辦的差不多了,許俊生開始折騰起自個兒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