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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瞬移……于凜凜忽然想起來,眉目微沉。是啊,她有瞬移的能力,所以才能這么快到達金鵬王朝,那么,霍天青是怎么可能在她之前就到了金鵬王朝并且擄走了雪兒呢?怎么想,都不合邏輯,也絕不可能做到。但是,這確實是霍天青的字跡不錯,了解她和霍天青之間的事情,并且偽造這種東西……怎么想,都只有霍休。
難道,是霍休手下的人?于凜凜猜測著,額頭上忍不住泌出了冷汗。
他都被關進那個鐵籠子里,可是他的勢力還在,難免他那青衣一百零八樓里養(yǎng)著什么親信,即便他被關進去了,也能幫他做事!
于凜凜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她是真的沒想到,本來以為以霍休多疑猜忌的性格,是絕不可能越過自己的命令,讓手下自主行事的,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以為解決了霍休,他的青衣樓也將分崩離析。不管是什么情況,只有在見了霍天青之后才能知道。
她有些煩惱地捂住了額頭。本來以為甩脫了霍天青的,卻沒想到,到底還是要和他糾纏嗎?心情莫名有點沉重,于凜凜沉沉地嘆了口氣。
因為有柳余恨的關系,于凜凜不再使用瞬間移動,柳余恨卻鐵了心非要跟著她一起,就算于凜凜罵他也毫不退縮,擺明了要跟著于凜凜的態(tài)度,再加上她輕功雖不錯,但比起柳余恨這踏雪無痕的輕功來說,實在是比不上。在打罵也絕不走的情況下,于凜凜也只得任由柳余恨跟著她。
明明柳余恨是個自卑的人,更何況十分聽話,她當初讓他幫她訓練他乖乖幫忙,讓他不要跟著就不跟著,這會兒怎么也學會叛逆了。于凜凜頗有點想唱一發(fā)“寒葉飄逸灑滿我的臉,吾兒叛逆?zhèn)肝业男摹钡母杏X了。
大約是兩日后,于凜凜到了曾與霍天青經常想見的“老地方”——是處于頗為世外桃源的霍天青的一處房產。他到底說的對,以他的身份地位,實在不需要和上官飛燕合作來搞臭自己的名聲,看來……果然只有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一個解釋呢。
于凜凜嘆了口氣,走近了叩響他的房門,柳余恨則站在她身后望著。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門內的霍天青看見于凜凜的臉,不由一怔:“你怎么會來,不是……”他說著,表情變得黯然,口氣也變得晦澀起來。
于凜凜見他如此反應,心里的猜測果然被落實。不過,她面上還是裝作不知的樣子,將那紙條拿出來,神色冷冷地望著他:“不是你用鴿子寄給我的信么,怎么,現(xiàn)在倒是不承認了?”
霍天青詫異地接過那紙條,那短短四個字讓他忍不住蹙了眉頭,空氣里頓時彌漫開一陣死一般的寂靜。于凜凜不說話,他也沒有開口,氣氛一陣凝滯。
“這是我的字,但不是我寫的。”還是霍天青的聲音打破了這過于凝滯的寂靜。他沒必要說謊,于凜凜心中了解,卻仍是冷漠地別過頭去:“既然用雪兒要挾我來這里,就直說你的目的吧。”
“雪兒?”霍天青露出驚訝的表情,“雪兒她怎么了?”
“難道不是你嗎?”于凜凜蹙眉審視地看過他全身,接著道:“雪兒不見了,然后我就收到了這張寫有你字跡的紙條。”
“原來如此……”霍天青唇邊的笑容驟然苦澀,他癡癡地望著于凜凜:“我還以為……”以為你改變了主意,又愿意回到我身邊了。
“如果犯人不是你的話,能給我這紙條,又擄走雪兒的,恐怕……”于凜凜遲疑地沒有接上后話,眉頭擰得緊緊的。
“你是說是霍休?”之前的上官飛燕在霍天青面前將霍休的存在隱瞞得很好,不過于凜凜橫插一杠之后,霍天青也明了了霍休與上官飛燕之前的關系,不由得語氣有些酸澀。
于凜凜卻毫無察覺,點了點頭道:“是的。”
霍天青思索了幾秒后,細細問道:“你們前往青衣樓時,大金鵬王朝除了雪兒是否還有他人。”
柳余恨的臉從她腦中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地用眼角余光看了柳余恨一眼,那人還是靜靜地站在那兒沒有出聲,于凜凜并未懷疑過他,只因大概是習慣了他有如影子一般,對她唯命是從,好像是個沒有自己主見的人偶,他對上官飛燕的奴性始終都在。
“不會是他。”于凜凜搖頭。
“這可不一定。”聽到于凜凜的話,霍天青眸中閃過一抹詭異的色彩,他確實對于凜凜竟這么直截了當的否認而有些痛心,她竟這么信任那人嗎?那么,為何又不能多給他一點信任?他要的不多,只需要待在她身邊便好……
霍天青忍不住出神地想著。
一切僅發(fā)生在須臾之間,霍天青覺得自己只是有一瞬的恍惚,于凜凜就感覺到從自己背后“刺溜”一聲穿過了一樣東西,那東西很滑也很快,沒入于凜凜后心時只發(fā)出了很小的一聲,但于凜凜感覺到了心口一涼。
那東西從背后穿過了她的心口,她忍不住低下頭去,結果看見了一小截劍尖,仰面躺下去的時候,于凜凜腦海里忍不住滑過一句——
“出來混,果然是要還的。”
站在她后面如此迅疾地出手,又能抓住霍天青恍惚的那一瞬間,騙取她的信任的,無疑只有那一個人——柳余恨,這個她以為掌控在了手心里,絕不會逃出她所想的忠犬,卻也是他背叛了她。
于凜凜軟軟地仰面倒了下去,感覺到了一個臂彎將她溫柔地籠住了,她費力地抬起臉,看見了霍天青震驚的面容,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手臂在顫抖,而她胸口溢出了一大片紅,她一咳,就有血沫子從嘴角涌了出來。她駭然地瞪大了眼睛,眼里的神采漸漸淡掉,呼吸也逐漸消失了。
“你!!”霍天青抱著她的尸體霍然轉過頭去,怒瞪著這個罪魁禍首:“你竟殺了她!”
“你真蠢。”柳余恨神色淡淡地走上前來:“我答應過將她給你,自然是因為,她只有死了,才會真正屬于誰。我早就清楚了,她從不會真正屬于誰,無論你我,都不過是她利用的棋子。”
“若只是這樣倒也罷了,她卻偏偏又給與我溫情,讓我怎能不留戀……這世上一切美好都是因為她,我孤零零一人活著有什么意思,但若是死了,卻再也見不到她……只有與她一同死去,才能擁有她……”他留戀而溫柔地望著上官飛燕的尸體,從她背后拔出那把匕首,他一向是喜歡用鐵球一類重武器的,但他其實對這類輕薄武器也很有研究,所以……這忽然的出手,她才會沒有料到。
而她,也是因為信他,將后背露在他面前,他才能夠得手。
心中甜蜜而酸澀,這種感覺從未有過,就連逼近的死亡也變得可愛起來。他拔出那把匕首,捅入了自己的心臟。他這條命本就是茍延殘喘,因為她才活到了現(xiàn)在。而如今,她終于屬于他了。
柳余恨那可怖的臉上掛上了極其溫柔繾綣的笑意,那只猙獰的獨眼滿載溫柔,仿佛凝視著死去的于凜凜,就有如凝視著自己的一切。
其實,在柳余恨私心里,只希望死去的是自己一個,這樣,死去的上官飛燕,就是他一個人的了,再也不會屬于他人,他獨有的。
霍天青呆呆地抱著于凜凜的尸體,良久發(fā)出了極其慘烈的嚎叫聲,這聲音極為凄慘,繞梁三日不絕于耳。
從此江湖再無天禽老人的獨子,再無霍天青。
窗外忽然地下起了暴雨,花滿樓雖看不見,卻能聽見那雨滴砸在地面上的清脆響聲,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雨絲打上他肩頭也沒有發(fā)現(xiàn)。
他有點不好的預感,好像剛剛那一瞬間,有什么極其重要的東西已經離開,他茫然地伸出手,卻只能感覺到一片黑暗籠罩的世界,他忍不住呢喃出聲——
“飛燕。”
這一夜,萬梅山莊的梅花在這暴雨的洗禮中,盡數盛開。
青年手里的劍光輕輕一劃,巧妙地避開了花瓣。雨簾中他的身影被盡數澆濕,卻沒有絲毫的狼狽,他手里的劍一斜,又將雨絲從劍面上震開。
他停下練劍的動作,雨絲從他劍身上流下,以前流的是血,如今流的卻是淚。
天空的眼淚。
他難得生出這么多余的情緒,望著天空,他一向波瀾無驚的眼眸閃過一抹遲疑,卻柔軟了他過于僵硬冰冷的眸色。
“……”這一刻,他什么都沒有說,卻感覺到天地都與他的心相通。
☆、第76章 番外伍花滿樓
花滿樓遵照約定,等了上官飛燕十天十夜,大金鵬王朝卻是人去樓空,他只得獨自回了江南。
花滿樓忽然回到江南的家中,倒是嚇了母親一跳。母親試探著問:“七童,你不是說出去闖闖,近年都不會回家嗎,怎么突然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