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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瘋了!”對方跳起來伸手就來捂他的嘴,都敏俊僵著身體不動,任由他捂住了自己的嘴,目光卻依舊堅韌如昔。對方還在念叨:“你簡直瘋了嗎!你知不知道這樣是犯法的,你不怕被守衛(wèi)們抓回來關(guān)回監(jiān)獄嗎!或者就這樣把你流放到地球,再也沒有回來的可能——那樣不出一年你就會死!”
是了。他是為了能夠長久地等待著于凜凜的歸來才選擇回到了母星。但,每回來一刻都是煎熬,若是就他回來這一分鐘,這一個小時,她就回去了——那他絕對會后悔死。
與其如此,倒不如就這么流放到地球,即便死在她曾存在的星球,但如果能就這樣感受著她的氣息,擁抱著曾有過她體溫的被子,死了又有什么可怕,唯一可怕的只有我再也見不到你。
都敏俊甚至想過,若他死去,將尸體就葬在地球,說不定,有那么一天,他還能等到她給他上一縷香。他即便是死了,他對她的愛也將一直存在。
張英木知道他的想法,曾苦口婆心地勸他:“你忘了千頌依xi和您下的約定了嗎?您答應(yīng)了她要回去的啊。”
“是啊。”都敏俊垂了眼睫,黑眸幽深,泛著柔意:“我當(dāng)初想,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騙她。”
張英木瞠目結(jié)舌。他凝視著從博物館取出的她400年前簪過的簪子,愛惜地用布擦拭干凈:“張律師,我要等她。”他的目光并沒有看向張英木,好像視線已全被那簪子吸引。張英木看著這樣的他,鼻子不由酸了。
“老師,如果您不回去,恐怕都沒命等到她了……若是等您死了,她回來了,您以為她不會怨您嗎。”都敏俊擦著簪子的手頓住,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簪子擱回盒子里,良久都沒有說話。
“老師?”張英木覺得奇怪,抬頭看向他,卻發(fā)現(xiàn)都敏俊手止不住地顫抖著,眼眶迅速地紅了,他呆呆地坐著,眼淚一大顆一大顆地從眼眶里落下來,砸在膝蓋上,他卻像是沒有發(fā)現(xiàn)似的,或者——他像是壓根不知道自己在流淚似的。
他用那種可憐兮兮的、委屈的、懼怕的眼神望著張英木,就像個10歲的小孩子。他驚恐地望著對方,顫抖的手指慢慢蜷縮起來,他佝僂了背,像是一瞬間蒼老了十歲——張英木恍惚地想著,怎么會覺得老師像老了呢,明明這么久來他的容貌都從未改變半分,甚至好像比初次見面還要年輕。但這會兒看上去,他卻是滿面滄桑,好像都長出了皺紋。只一眼,就像會被他身上撲面而來的濃郁傷感和苦楚所湮沒。
“要是我走了她就回來了的話,我要怎么辦。”他茫然地像個找不到前路的孩子:“張律師,我快瘋了……我好想見她,我不想走,母星沒有她的一點痕跡,我怕……有朝一日她要是回來,看不見我,就這么忘了我,或者以為……自己去了另外的平行世界,就這么錯過了的話,我一定會覺得,還不如現(xiàn)在死了的好。”
張英木哭了出來。
“老師您走吧。您先回去,等身體好了再來,她要是回來了,我一定留住她,我一定幫你留住她!絕不會讓她再離開的。老師您就走吧,您這樣我看了也傷心啊。”
“張律師。”都敏俊聲似蚊吶,他垂著腦袋,像個小學(xué)生似的看著自己的指尖:“對不起,我好像麻煩你了。”
“老師和我之間哪里要說這些。”
“我好想她。”他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像幼貓的聲音,細細小小的,讓人的心臟都不由縮成一團。
張英木憐愛地瞅著他。這樣的老師實在太揪心了。
再次踏上地球后,都敏俊去找了張英木。對方更老了一些,但在看見都敏俊的時候瞠目結(jié)舌,手里的東西都掉在了地上,但卻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老師?!”
都敏俊的容貌還是和離開時一樣,但他看上去卻好像有點變了,不是容貌上的,而是……氣質(zhì)像是更遙遠了,以前張英木就覺得都敏俊有些高不可攀的遙遠,但是老師在與那人戀愛時,卻是貼近了許多。但現(xiàn)在的都敏俊,比以前還要更加遙遠了,明明清淺地笑著,卻好像隔了鴻溝,遙不可及。
“是我。”都敏俊沉穩(wěn)地答道。
聽到都敏俊的聲音,張英木才恍然,真的是老師!老師真的回來了!在感覺到欣喜的同時,張英木的心下卻是一沉。只因……他并未能完成老師拜托的事情。他曾與老師約定過,若是那個人回來,他一定幫他留下她。但是……
那個人壓根就沒有回來過。但,這種事情要怎么告訴老師呢,老師拼了全力回來,卻壓根沒有等到那個人……
張英木猶豫了又猶豫,張開嘴又閉上,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說。
不過他這副表情又怎么逃得過都敏俊的眼睛。他曾那么希望她回來,在母星的時候沒有一秒不是在想著若是她回來不見他要怎么辦,但是,現(xiàn)在他猜出了她未曾回來的答案,卻反而松了口氣。
“她沒回來對嗎,張律師。”都敏俊一語道破張英木的難處,看著對方難看的臉色,他卻笑了,是真正的輕松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聽到都敏俊的話,張英木還以為自己幻聽了,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他。
都敏俊卻釋然地仰臉望著湛藍的天空,脖頸修長,臉頰弧線干凈美好,露出形狀優(yōu)美的喉結(jié),他靜靜地笑著:“終于不用再擔(dān)心她若是回來,我沒法第一時間知道,沒法第一時間與她想見了。”
“我會親自等到她回來,告訴她‘歡迎回來’。”
他會第一時間擁抱她,再也不讓她離開他的懷抱——
回來了,就再也不要走了。我會在這里等著你,這次再等四百年你會回來嗎?如果四百年不夠,即便只剩一具尸骨,他也將一直一直等下去。
凜凜,這里還有人等著你,所以,請不要忘記,好嗎。
☆、第63章 〇伍玖鮮花滿樓
于凜凜是被上午的陽光射到眼睛醒來的。她抬起手掌擋了擋從樹葉縫隙漏下的陽光,發(fā)現(xiàn)自己是靠著一棵樹睡著的——如果她沒記錯的話,昨晚她應(yīng)當(dāng)是和都敏俊分睡在賓館的兩個房間里的,這種狀況的話……她穿了?
在冒出這個想法的同時,一大堆記憶瘋狂地涌入她腦中。等于凜凜從繁雜的記憶中回過神來,她渾身不由一僵。這次落點在我大天朝,時間大約是明初,而原身上官飛燕……是個相當(dāng)聰明狡猾的女子,除卻對珠寶錢財過重的貪欲之外,她的計謀和才情可比大江淮的名女支,貌美多情又無情。
算起來,她現(xiàn)在有大概三個情人,一個是富甲一方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霍休,另一個則是閻鐵珊手下第一忠犬霍天青,雖說是忠犬,但于凜凜覺著,就原身迷得他四五四六的模樣,他轉(zhuǎn)眼就能從忠犬叛變,還有一個卻是她模仿上官丹鳳時勾搭上的,柳余恨。是的,這位上官丹鳳則是她的表姐。這上官飛燕之所以殺死上官丹鳳,無疑還是有一定嫉妒的因素的。嫉妒的并非是女子容貌才情一類的東西,恰巧是因為上官飛燕樣樣強過她,卻也沒法繼承這大金鵬王朝的任何一點東西,才引發(fā)了上官飛燕的殺心。
聽到身后傳來的嘈雜聲,她皺起了眉頭。是了,現(xiàn)在是約定好的時間,她假裝被霍一洞追殺,然后逃入花滿樓所在的那棟小樓里——這一切都是霍休的計策,將花滿樓騙入大金鵬王朝,引來陸小鳳。以陸小鳳的能力,足以將大金鵬王朝當(dāng)初攜款私逃的幾人一并抓住,接著他們只需要補上一刀,最后他們那幾人的財產(chǎn)便都屬于霍休與上官飛燕了。
也正是因為這,上官飛燕才委身于他,或者說,是他的珠寶。不然以霍休這么老的年紀,上官飛燕一上好年華的美貌女子,為何非和這么個老家伙攪合在一起,年輕俊美的霍天青應(yīng)該更符合她的審美。只不過她毫無興趣,與霍天青攪合也只是為了利用他達成自己的目的罷了。
不過這女子倒也真是癡心于珠寶,大約是因為過于艷色的容貌,反而對男子失卻了信心,只有珠寶能給與她安全感了?不過,只信賴著珠寶的話,別人也不會信賴與她啊。要知道,像霍休這種有錢人,他不滿足于自己所有的錢財,還要打其他兩人的算盤,只恐怕他是個視財如命的人,上官飛燕這無疑是與虎謀皮,無論結(jié)局成功還是失敗,都只有一個死字。可惜這女子聰明是聰明,玩弄男子對她的愛慕于掌心,卻獨獨勘不破人性。倒也可憐。
于凜凜也懶得再猜測原身的想法和價值觀。她唯一只慶幸這個時代對江湖上的打打殺殺管的并不嚴,江湖上有個名震江湖一年一定要殺四個人否則不愉快的蛇精病,朝廷這都不管,像她這種小蝦米,殺了個表姐,還能自己分飾兩角的,于凜凜覺得遮掩得當(dāng)?shù)脑挘瑔栴}應(yīng)該不大。
霍一洞他們馬上就要追過來了,于凜凜裝的驚慌失措地往花滿樓的小樓方向跑。這追她的人是霍休的手下,她若是有什么異常,讓霍休知道了……
想到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家伙,于凜凜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勾引花滿樓啊……這任務(wù)有點艱巨啊,雖然她有上官飛燕的記憶,卻也學(xué)不來上官飛燕的風(fēng)情啊。
上官飛燕逃入那棟被鮮花包圍的小樓里時,有個男人正靜靜地坐在房間里,她倉皇逃入的時候,那男人側(cè)過身來靜靜地望著她。花滿樓,這次的任務(wù)目標。
于凜凜只一眼就看出了此人的身份,長相溫文爾雅,唇角帶著溫潤如風(fēng)的笑意,一雙眸子有如黑琉璃似的毫無光彩——她所聽說的花滿樓便是個瞎子,而除卻瞎子之外,他的身份就是陸小鳳的好朋友。
“姑娘莫非是出了什么事?”他態(tài)度很溫和,一點都沒有被人闖入的惱怒。
“后面有人在追我,我能不能在你這里躲躲?”
“能。”壓根沒有問于凜凜的目的是何,男子就微笑著點頭應(yīng)了。他給人的感覺有如微風(fēng),有如皓月,所有令人能聯(lián)想到的一切溫柔的事物。于凜凜打量著他,心下卻忍不住皺眉,這樣溫柔的人看著容易彎折,但是卻是外柔內(nèi)剛,只怕要勾引他,比起勾引霍天青還要難上許多。若是上官飛燕那種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類型,只怕會覺得簡單,但對于凜凜而言,這實在比登天還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