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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的暑假過后，開學(xué)考的成績排名又發(fā)生了變化，宋溪潯看見尚遷跡連一半的分數(shù)都沒拿到的語文成績時才明白了自己是最高分的原因，這人對此的解釋是忙著準(zhǔn)備面試、語文占比不大，班主任和語文老師也反常地沒說她什么。

周四晚自習(xí)結(jié)束后，一群學(xué)生一窩蜂地跑去食堂搶夜宵，還有一群慢悠悠地走去了食堂吃夜宵，教室里很快就不剩什么人。

寫完試題的宋溪潯看著桌面上貼著的日期發(fā)呆，算下來離她們申請院校中的第一場考試就只剩下一個月不到了。

她轉(zhuǎn)頭看著同桌熟睡的側(cè)臉，戳了戳對方歪著的腦袋，提醒道：“你該回家啦。”

“唔…”尚遷跡睡眼朦朧地伸了個懶腰，隨后趴到自己腿上又閉上了眼。

“…等保安關(guān)了校門你就出不去了。”宋溪潯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臉頰。

“啊——困死了…”尚遷跡痛苦地哀嚎了一聲，最后還是乖乖站起身了，她牽起自己的手軟聲乞求道：“陪我走到校門口。”

“好。”宋溪潯揉了揉她睡亂了的劉海。

“竟然只剩下一個月了！”走在路上的尚遷跡驚呼出聲，而后又擺手隨意道：“沒關(guān)系啦，首都大的還有兩個月呢。”

“兩個月也不久了，”宋溪潯抬頭看了一眼頭頂?shù)男强眨匝宰哉Z地呢喃道：“時間過得好快…我們竟然已經(jīng)高三了。”

“嗯？”尚遷跡牽著她的手前后晃動，湊近對方曖昧地耳語道：“溪潯還記不記得你上高中的第一天…在教室見到我的那一刻在想什么？”

“那時候…”宋溪潯回想了一番，直言道：“在想你怎么會考得比我高二十幾分。”

“…還有呢？”尚遷跡急迫地追問。

“還有…”宋溪潯轉(zhuǎn)頭對上她殷切的目光，輕聲道：“在想我的妹妹怎么變化這么大，有點欣慰又有點難過，因為我們沒能像一對普通姐妹那樣一起長大。”

察覺到氣氛的微變，尚遷跡一時沒有說話，她剛想吻上面前的人，她的姐姐就伸手在自己臉上使勁掐了一把，質(zhì)問道：“倒是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會遇見我了？還和我演了快一年的戲，你知道我以為你忘記我的時候有多失落嗎？”

“疼疼疼…”她委屈巴巴地捂著自己的臉頰，退到安全距離外后理直氣壯道：“我要不演戲怎么順利追到你。”

“…那你說說，你從什么時候開始對我親情變質(zhì)了？”宋溪潯雙手抱臂心平氣和地看著旁邊的人，埋怨道：“虧我一直以為你只把我當(dāng)朋友…”

“親情變質(zhì)？我有記憶起就想和姐姐結(jié)婚。”尚遷跡一臉無辜地回復(fù)道。

“沒人和你說過親姐妹不能結(jié)婚嗎…”

“有是有，可是我為什么要聽她們的？”

宋溪潯聽到尚遷跡說得漫不經(jīng)心的這句話輕笑出聲。

是啊…她的妹妹就是這樣和自己截然相反的性格，她總是不計后果做任何她想做的事，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而不像自己，習(xí)慣了去當(dāng)大人眼里的乖孩子，老師眼里的好學(xué)生。

“反正我從小就討厭所有跟我搶你的人，阿姨對我很好所以阿姨除外，我不想你有別的朋友和妹妹…姐姐哥哥弟弟什么的都不行…”尚遷跡重新牽起身邊人的手，注意到她出神的模樣在她眼前打了個響指，問：“發(fā)什么呆呢？”

宋溪潯回過神來，低著頭說：“沒什么…你該走了吧？”

“…晚安吻呢？”

對方湊到自己眼前期待地看著自己，宋溪潯快速親了一下尚遷跡的臉頰就別開了臉，下一刻伸手抱緊了她。

“怎么了？”她回抱姐姐的同時疑惑道。

“謝謝你。”她側(cè)過臉輕吻了一下懷里人耳邊的碎發(fā)，依偎在妹妹肩頭小聲說道。

尚遷跡推開宋溪潯，捧起她的臉嚴肅地問：“干嘛突然謝我？”

“…保安都要下班了，你快點回家吧。”宋溪潯眼神示意不遠處傳達室熄滅的燈光。

“啊！”尚遷跡回頭一看，最后強調(diào)了一句“明天要告訴我”就快步跑向了傳達室的方向。

宋溪潯看到她被保安大叔數(shù)落的身影，走出校外后那人又朝自己招了招手，她無可奈何地舉手示意完才轉(zhuǎn)身離開。

尚遷跡一打開車門就被副駕駛座上的男人嚇了一跳，她不可置信地開口道：“你怎么會在這里？”

“只是來看看你，我們很久沒見面了吧。”尚理示意司機啟動車輛，隨即轉(zhuǎn)身看著后座的人。

“…公司倒閉了嗎？有多閑才會來看我？”尚遷跡沒理會他的視線，一邊看著窗外掠過的風(fēng)景一邊冷嘲熱諷道。

“……”他一時接不上話，半晌后才轉(zhuǎn)移話題道：“聽說你已經(jīng)見過小…信了？”

“干嘛這么稱呼她？惡心死了，”尚遷跡坐起身湊近副駕駛座，好奇道：“我剛想問呢…你怎么就成了她的養(yǎng)父了？還瞞著我媽，你在打什么算盤？”

“你小時候一直堅稱她還活著，我這些年都在找她，所幸最后找到了，”尚理平靜地看著后視鏡里的人，繼續(xù)道：“當(dāng)年的‘死亡’不是意外，我瞞著別人是為了保護她。”

“我就知道不是意外！”雙手緊握成拳，腦海里頓時浮現(xiàn)出幾人的面孔，尚遷跡急切地問道：“你還知道什么？”

“…這不是你該管的，到小區(qū)門口了，你回家吧。”

司機走下車為自己打開了車門，見那人自顧自地低頭看手機，全然沒有要繼續(xù)解釋的意思，她在心里暗罵一聲只得下了車。

高三的新寢室換到了三樓，原本在502寢室的四人一同被安排進了306室。

“啊啊啊——我還沒玩夠！我不想高考！”

“只剩兩百多天就解放了誒。”姜依緣看著床上撒潑的劉妙樂觀地說道。

“比起高考，咱還是先擔(dān)心開學(xué)考的成績吧！”潘穗琪癱在椅子上，絕望道：“明天家長會可怎么辦…”

“就是啊！不過我這次考得還行，誒嘿！”劉妙故意朝床下的人炫耀道。

“切！你這是運氣好…”

“家長會？”正在翻看題冊的宋溪潯打斷她的話，轉(zhuǎn)過身問：“不是在期中考后嗎？”

“不啊，高三家長會都在開學(xué)考后，”劉妙看著她一下變得蒼白的臉色，疑惑道：“阿姨是不是忘記和你說了？”

“…我打電話問問。”宋溪潯心情沉重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誒！寢室里也…”劉妙看著那人把門甩上，對其他兩人道：“這人是習(xí)慣在外面和女朋友打電話，忘記寢室里也有電話機了嗎？”

“可能吧。”潘穗琪聳肩。

第三次打出去的電話終于被接通了，宋溪潯率先開口道：“明天有家長會…媽媽知道嗎？”

“我知道，媽媽明天會來的，”她說話的聲音一頓，解釋道：“前幾天…比較忙就沒有給你打電話。”

“媽媽？”她愣愣地聽著聽筒對面那人虛弱的嗓音，擔(dān)憂道：“你怎么了？”

“咳…剛剛在補覺，剛睡醒呢，你別多想，我很好。”

宋溪潯剛想追問，宋書涵又打斷了她的話：“最近過得怎么樣？快要考試了學(xué)習(xí)壓力大嗎？”

“還好…你怎么這個點補覺？”她執(zhí)著地問。

“這幾天工作時間有點不固定而已…寢室要熄燈了吧？我也得起來洗漱了，那就先掛了？”

“我…好吧…那你照顧好自己。”

“嗯，小潯晚安。”

這通不到一分鐘的電話被掛斷了，電話機前的人略有些焦慮地輕扯著電話線，她確是不知道明天有家長會，媽媽的態(tài)度也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宋溪潯看了一眼時間，離熄燈還剩一分鐘，音響里已經(jīng)傳出鈴聲，她迅速拿起聽筒撥打那串熟悉的號碼，耳邊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手表上的秒針轉(zhuǎn)過零點，通話信號被切斷了，她只得放下聽筒回了寢室。

“家長會？你聽誰說的？”

“你也不知道？”宋溪潯觀察著尚遷跡的反應(yīng)，試探道：“那你家長是不是不來…”

“……”尚遷跡這才知道那人來灣寧的原因，尷尬道：“阿姨呢？阿姨會來嗎？”

“嗯，我昨天打電話問過了，”身邊那人聞言便愣在原地，宋溪潯戳了下她的臉頰，緊張地問：“怎、怎么了”

“啊…來的是…呃…不是我媽，”尚遷跡牽起對方的手，認真道：“沒關(guān)系，他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關(guān)系。”

“那是什么意思？他知道我們是同學(xué)嗎？”

“不知道，應(yīng)該不知道吧…”她猶猶豫豫地應(yīng)道。

宋溪潯嘆了一口氣，沉默地低下頭繼續(xù)寫題了。

“干什么？你很害怕嗎？”尚遷跡不滿地晃了晃她們牽著的手。

“你不怕嗎？要是被發(fā)現(xiàn)的話…”

“我都說了不會的！”她信誓旦旦地保證道。

宋溪潯無奈地揉了揉妹妹的頭發(fā)，輕聲問道：“你媽媽呢？她已經(jīng)知道我是你的姐姐了吧？”

“…沒有啊，她不知道，”尚遷跡面不改色地說謊，疑惑道：“干嘛這么問？”

“其實…”宋溪潯欲言又止，隨后還是坦誠道：“我們分手后我去你家的那天，我見到你的心理醫(yī)生…”

“啊？”尚遷跡怔怔地看著她，語氣不淡定地大聲問：“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告訴我？你和她說了什么？”

“她問了我的名字，還說你之前住院了，其他的…我也記不清了，”宋溪潯見她有些失控的模樣小心翼翼道：“我…我只是不想給你壓力…發(fā)生什么事了嗎？”

“…沒什么，”尚遷跡平復(fù)了一下心情，貼到對方身邊軟聲道：“她們都知道我們是親姐妹…所以親密一點很正常，不管是我媽還是我們那個爸都不會往那方面想的，阿姨也是這樣吧？”

“是…”宋溪潯心虛地應(yīng)道。

她們分手后雙雙考差的那次她可是做好了萬全的心理準(zhǔn)備，沒想到她的媽媽全然沒把班主任的告狀放在心上，因為‘親姐妹親密一點很正常’。

可是今晚的家長會…不知道媽媽見到分開多年的前夫會是什么心情，會不會也覺得她們的重逢巧合得就像是上天開的一個巨大的玩笑，如果只是普通同學(xué)也就罷了，但現(xiàn)在她和妹妹已然成為了這樣的關(guān)系。

她是不是一開始就不該答應(yīng)妹妹的表白的？如果是半年前的自己一定會為這個問題陷入猶豫，可她現(xiàn)在再不會反悔那時的決定。

“所以說…你昨晚為什么突然謝我嘛…”

身邊的人打斷了自己的思緒，宋溪潯低頭看著躺在自己大腿上撒嬌的人，和往常一樣伸手揉了揉她的臉頰，柔聲道：“因為你帶我經(jīng)歷了很多東西…好的壞的都有，我經(jīng)常會想，如果你沒有來灣寧上學(xué)，我的高中就只剩寫不完的作業(yè)和考不完的試了。”

“好的壞的都有嗎？既然都謝我了，那好的一定比壞的要多吧？”尚遷跡得意地追問道。

“…或許吧？”她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眼見對方就要露出失望的神色，她牽起她的左手小聲道：“總之…謝謝你來到我原本枯燥乏味的十八歲，成為我的朋友…還有女朋友，帶我暫時逃離了這個被學(xué)習(xí)和生活的柴米油鹽堆滿的世界。”

是她的妹妹讓她知道，原來她也可以不顧別人的看法做她自己，可以有家人以外的朋友和戀人，可以在學(xué)生時代留下值得回憶的事。是她的妹妹照亮了她的青春，是她把這段漫長又無望的時光變得如此熱烈浪漫。

她再也不想辜負她的愛和信任，她再也不會再像七歲那年那樣推開她了。

“你是故意的嗎？明明答應(yīng)過我不會讓他知道…”她朝電話里的人冷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