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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是開學第一天,老師布置的作業并不多,可是能考上灣中重點班的學生都不會在該學習的時候浪費時間,大部分人的晚自習都是忙碌充實的。
尚遷跡也不例外,忙著觀察宋溪潯。
姐姐應該還沒忘記自己吧?
忘記了也沒關系,高中叁年,她會讓她永遠記住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的。
就跟大多數豪門世家一樣,尚家的子女從來沒有選擇自己人生的權利,無論是事業還是婚姻。
尚理在讀大學時和宋書涵從相知相識到相愛,兩人很快就在國外結了婚,并誕下一女。只是好景不長,他們被迫回國后便失去了自由,解除了法律上的婚姻關系,被利用于和另一家族的聯姻來促成商業上的合作。在家人反復的催促下,尚理和顏以琴這對沒有任何感情的夫妻也養有一女。
怪不得都說女孩子長得更像爸爸,宋溪潯和尚遷跡這對姐妹分開來看還好,站在一起就能發現眉眼間有些相似,特別是眼睛。
多虧了兩人平時的氣質天差地別,不會有人看出來這種微妙的關系。
宋溪潯表面上是在認真學習,心里卻是克制不住地想著她的妹妹。
她還記得自己嗎?七歲之前的她也姓尚,那些人又把自己父母的事藏得像是沒發生過,她會不會連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過忘記了也好,因為上一代的恩怨,她們注定和普通的姐妹不同,雖然她的媽媽平時表現得不在乎這段過去,但她能感覺得到媽媽對于這段本應至死不渝的愛情是不甘心的,但她的自尊心卻不允許她主動去親近一個有婦之夫。
到了作為女兒的她身上,跟一個自己愛人和別的女人生下的孩子親近更是不被允許的。
宋溪潯不會主動去戳破這層關系。
她和妹妹本該像這樣分道揚鑣。
從上學到現在,這是尚遷跡第一次住校,被姜依緣扯著袖子回到寢室,她愣在原地環視四周。
到底還是高估了重點高中的環境和自己的接受范圍。
她要走讀,寧愿五點起床也不能住在這里。
姜依緣親眼看著身邊的人笑容逐漸凝固的過程,心想這位大小姐果然接受不了她們貧民窟的環境,剛想說話緩解一下尷尬,尚遷跡就轉身問道:“依緣今天搬行李也出了很多汗吧,要先洗澡嗎?我準備時間可能會比較長。”
看著對方一瞬間恢復正常的神色,姜依緣在心里感嘆道清博初中是不是開設了表情管理的課程,同時回應道:“啊,那你等等,我快點洗!”
灣中是六人寢,除了她們兩人以外還有四個人沒回來,學校給她們睡前洗漱的時間也不長,要六個女生先后洗完澡可能還會洗頭屬實不容易。
等到姜依緣進去以后,浴室的門一關,尚遷跡又回到了獨處時的面無表情,她走到宋溪潯的柜子前,鑰匙直接插在鎖孔內,柜子的主人一定也不會想到會有室友閑得沒事開她柜門。
柜門被打開,里面的衣服堆成一團,有內衣也有校服,她的動作自然得像是在開自己的柜子。
柜門打開時她就聞到了獨屬于姐姐的香味,像是冬日里曬過暖陽的棉被,讓她有撲進去嗅個半小時再出來的沖動,她強壓下這種病態的欲望,直接在里面開始翻找什么,沒過幾分鐘就找到了幾支藥劑,她晃動著里面的透明液體,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
姜依緣洗完出來的時候柜子已經恢復原樣,尚遷跡實在看不懂這么小的浴室怎么保證換洗衣物不在洗澡時被打濕,姜依緣告訴她可以用毛巾蓋著衣物,身體貼著墻角洗就可以,她道完謝就進去了。
姜依緣倒是聽出了其中的咬牙切齒。
沒過多久其他室友也回寢室了,603寢室除了姜依緣,宋溪潯還有她的同桌劉妙叁個從初中部直升上來的學生以外,剩下的叁人都來自其他學校,因為有姜依緣這個活寶在,另外兩名室友也很快融入寢室團體,開學第一天打鬧聲就沒停過。
宋溪潯為了補上晚自習發呆的時間,晚自習下課之后還是把第二天的新課預習了一遍,劉妙在和其他同學八卦新學生的戀愛秘史。
宋溪潯聽到她們聊起尚遷跡,翻頁的手一頓,專心聽了幾分鐘才知道她們是在打賭她有沒有談過戀愛,賭注是一包辣條。
直到十點整的提示鈴響起,宋溪潯才發現自己還是無心學習,心情復雜地拖著劉妙,卡著寢室關門時間才回來。
路上劉妙還一直跟宋溪潯從尚遷跡的發型分析到褲腳,肯定是談過的,只有成績中上的書呆子才沒談過,真正的學霸早就談過不知道幾任了。
聽得宋溪潯很想拿膠帶封住她的嘴。
誰說長得漂亮就是談過戀愛了,妹妹今年才15歲,離分化都還早得很,就算有喜歡她的人,她肯定也會以學業為重。
在宋溪潯的印象里,分化之前萌生戀愛的想法是早熟的表現,尚遷跡到五歲都可以因為她給的一顆糖破涕為笑,怎么可能這么早熟。
氣喘吁吁地爬到六樓,到了寢室門口時她才發現,原來尚遷跡沒有走讀,她們還湊巧地在同寢,還是對鋪。
宋溪潯很疑惑,學校宿舍的環境對她來講算是能住的舒服,可是對比貴族學校的兩人間,這里實在是有些寒酸,還有她小時候住過的尚家宅邸,這就讓人更無法接受了。
沒等她疑惑多久,劉妙跟龍卷風似的卷走了她倆的換洗衣物和沐浴露洗發水就拽她進了浴室。
“愣著干啥,快洗快洗,你想要開學第一天就被那個老巫婆扣分嗎?”
初中的時候她們也常常因為兩人回來晚,時間不夠而一起洗澡,如今面對陌生的幾位室友,她連尷尬的時間都沒有就進了浴室,看著對方已經脫去了上衣,她也毫無顧忌地開始脫衣服。
一直用余光觀察門邊的尚遷跡看到姐姐進來之后就默默轉過身,在更好的視角看著她,對上視線沒多久她就看到姐姐被旁邊那人拉進了浴室,只剩下一個殘影。
本來聊天聊得熱火朝天的室友察覺到周圍氣壓的變化,都抬頭看著尚遷跡。
姜依緣默默戳戳表情失去控制,臉色冷得可怕的室友,順著她的視線看到鎖著門傳來水流聲的浴室,剛想出聲緩解這令人窒息的氣氛,旁邊的室友潘穗琪先開口了:
“這么晚才回來,才開學第一天就這么努力的嗎。”
“因為是灣中的重點班吧!”另一個室友張思弦附和道。
姜依緣想著尚遷跡可能沒見過女生之間一起洗澡,感到驚訝也正常,同樣沒有多想,便繼續和室友們調侃道:“那我和遷跡一下課就回寢室了,看來還是不夠努力啊。”
下午在教室里的那一出讓所有人都知道了尚遷跡是那位斷層第一名的學霸,還是清博初中畢業的。
嚇得兩個室友連連擺手表示不是這個意思。
熄燈的鈴聲響了,浴室里的兩人剛好出來。
沒說幾句話就爬上各自的床鋪,所幸沒有被來查寢的宿管逮到什么可以扣分的點。
過了大概十分鐘,下鋪有人輕聲說道:“宿管走了嗎?”
姜依緣就等著有人打響夜聊的第一槍,接道:“走了走了。”
劉妙也不是個安分睡覺的,暑假大家都是熬夜人,這個點怎么可能有人真的睡得著,便打開了話匣子:“是不是換宿管了啊,剛才那個好年輕。”
“應該是新來的,新來的宿管沒有這么狠,咱以后都記得叫姐姐,肯定可以蒙混過關幾分。”姜依緣老謀深算地分析道。
見夜聊已經開始,所有人的音量都拔高了一倍,劉妙來了興致,問起了室友們的星座,神神叨叨地說哪個和哪個星座最配,哪兩個要保持距離。
青春期的少年受荷爾蒙影響總是對愛情有著憧憬,除了宋溪潯,她只想好好學習。
劉妙猛地想起來剛才的賭約,扯著話頭就往戀愛方向引:“我們寢有沒有人已經分化了啊,或者已經有對象了?”
宋溪潯沉默不語,她才不會承認自己已經分化的事,至于這后半句話,她篤定地想尚遷跡肯定沒有這方面的經歷。
見無人應答,姜依緣無奈地回應道:“我們高一剛入學呢,怎么會有人這么早分化,你們生日月份在什么時候啊?我是2月份的來著。”
幾人又開始聊起寢室里的年齡排序。
“我剛剛不小心看到學生檔案了,遷跡你是十一月份生的誒,是比我們大一歲嗎?”
尚遷跡悄悄看向宋溪潯的方向,不甘心地明示道:“不是,我比你們小兩歲,我小學跳過級。”
姐姐不可能會忘記她的,就算忘了也要讓她想起來才行。
私立小學跳級似乎挺普遍的,宋溪潯心想果然如此。
下鋪室友張思弦繼續接話道:“我表妹也小我兩歲,她還在在網上搞非主流那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