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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潯已經(jīng)聽不進(jìn)他在說什么了,她面無表情地轉(zhuǎn)頭環(huán)視了教室一圈,有些冰冷的眼神掃過每個學(xué)生,最終停留在最后一排窗邊的角落。
陽光從窗外照進(jìn)來,窗邊的人倚著墻看向講臺。
那個女孩還是戴著口罩,微卷的齊劉海擋住了前額,她只看到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那雙眼眸不再像初見時的深沉,在陽光下只有溫和的笑意。
那人前面的同學(xué)坐回了座位,全班很快只剩下最后一個人還沒自我介紹。
宋溪潯緊盯著早上扶住她的那個女生的眼睛,心下無端升起某種怪異感。
那人站起身自然地走上講臺,面向著全班同學(xué)摘下了口罩,淺笑著開口:“大家好,我初中畢業(yè)于清博中學(xué),我喜歡音樂,各種樂器基本上都會一點(diǎn)…”
臺上的人扎著簡單的單馬尾,額前的空氣劉海有點(diǎn)過眉,五官是能讓人一眼就記住的端正和精致,她明亮的雙眸看向臺下,像是夏日初升的太陽,溫暖且溫柔。
“媽呀她好好看啊!”后排的劉妙在自己耳邊激動地輕聲說道。
宋溪潯目光呆滯,看清楚那人的整張臉之后,她似乎知道了剛才的怪異感從何而來。
那是一種熟悉感。
她不自知地攥起手上的成績單,原來平整的那張紙已經(jīng)變成了皺巴巴的一團(tuán)。
“噢對了,我忘了說我的名字”,臺上的女孩停頓了一下,依然笑著看向臺下的所有人。
宋溪潯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那段記憶太過長遠(yuǎn),只剩下了斑駁的光影。
“我的名字是...”她的眼睛看過班上的每一個人。
光影有聲音,她聽到了她的名字。
“尚遷跡。”她的目光最終似是停在了門邊的女孩身上,光芒消散,深沉的眼底藏有暗芒。
宋溪潯不知道自己手上那張成績單的一角已經(jīng)被她撕了下來。
“最后一個卡片了,讀完我們就去吃飯好不好?”溫柔的婦人哄著她的女兒。
小女孩看起來不過四歲,拿起單詞卡歡快的喊道:“遷跡!”
“這個字讀什么?”婦人指了指卡片上的第二個字。
“跡!”女孩自信地再喊了一次。
“是徙。”婦人耐心地重復(fù)。
“是跡!就是跡!”女孩嘴巴一癟,就有了開始鬧的趨勢。
“媽媽...我想吃飯了...”女孩的大眼睛像是含了眼淚,直直的看向婦人,好不可憐。
“不行,你先讀對。”雖然臉上還是溫柔的笑意,語氣卻不容置疑。
說罷女孩便開始自顧自的碎碎念起來:“明明就是跡...”“媽媽不讓我吃飯...”“嗚...”到最后還漏出了哭聲。
“哭什么?也不怕妹妹看了笑話。”婦人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發(fā)。
女孩看向旁邊的小人,那是一個還不會走路的幼兒,躺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母女倆,像是一個漂亮的人偶。
“妹妹還這么小,什么都不懂!”女孩對婦人喊道。
“哦?你問問她,說不定聽懂了呢?”婦人依舊是笑著的。
女孩轉(zhuǎn)過來面對著她,不服氣地喊道:“妹妹你說是不是‘跡’!就是讀‘遷跡’對吧!”
對方?jīng)]有理她,眼睛都沒有眨。
“是‘遷徙’哦,姐姐不可以帶壞妹妹的。”婦人繼續(xù)笑著補(bǔ)充。
女孩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大哭大鬧地喊著:“是遷跡!就是遷跡!嗚嗚嗚嗚—”
“好了好了,是遷跡是遷跡,來吃飯吧,小潯。”
腦海深處的光影也隨著臺上女孩眼中光芒的消散而逝去了。
尚遷跡,她的妹妹。有多少年沒見面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