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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清貴華美的鎏金長袍,不同于以往的素衣白裳,只襯托得道尊越發(fā)威嚴(yán)。借著云縷絲線勾勒出的銀色道紋,又為其添了幾分玄妙。
圣輝煌煌,不可直視。
突然,他神色微動,抬指放開了玉虛峰前的無形結(jié)界,一只整整齊齊、模樣規(guī)整,非常符合他審美觀的千紙鶴飛了進來,似是感受到了無形的吸引,它搖搖晃晃地朝他飛來,準(zhǔn)確地停留在道尊掌心。
嗯,這么乖巧,一看就不是玉宸折的。
對自家幼妹了解頗深的浮黎嘆了一口氣,手指微動,便展開了手中的千紙鶴。
紙上字句寥寥,仍能看出寄信人的恭敬態(tài)度,以及他盡力加以修飾的某些事實。
似乎被咕的浮黎挑起眉梢,眸色微暗。
他又抬眸掃了在場弟子一眼,徑自于座中起身。他長長的下擺幾乎垂地,又分毫不差地隔著一線,未至地面。道尊神色莫測,隱于袖中的手指施了個法訣,略遮天機,便開始掐算起玉宸的下落。
仗著地理位置的接近,以及昆侖道場得天獨厚的優(yōu)勢,浮黎十分順利地得到了玉宸所處的方位。道尊也不拖延,只輕笑一聲,便揮袖而去。
只留下廣成子幾位面面相覷,又不敢在沒有得到師尊首肯的情況下,就此離開,只好安安靜靜地等了下去。
另一邊,多寶道人突然感受到身側(cè)空間波動的痕跡,他頓時警惕,又在看到道尊身影時,垂下眼眸,恭敬行禮。
浮黎揮出一道清氣將之托起,隨后仰起頭,看向在無盡緋色中安然睡去的少女。
時光一瞬逆流,仿佛一切未曾改變。
一貫奉行禮法的道尊,此時卻無半分猶豫,他踏著云步,從容地邁上了桃枝,足履輕點,便行過幾簇繁花,停留在玉宸身側(cè)。
幾片悱惻花瓣墜于少女發(fā)髻,映著她面如桃李春華,又帶上幾分不容塵俗的閑逸。浮黎微微垂落目光,又俯下身來,伸出白玉般無暇的手,細(xì)細(xì)地為她拂去眼角嫣紅。
玉宸自有所感,卻因著那幾分熟悉而放下戒心,不愿醒來。
她只于夢中微蹙起眉眼,又翻轉(zhuǎn)了一下身子,試圖避開他的碰觸。
道尊低低地嘆了一聲,下意識和緩了清泠的眉眼,帶上三分溫柔、四分耐心地喚她。
“玉宸。”
她只含糊不清地應(yīng)了一聲,眉間倦意沉沉。玉宸并未睜開眼去看來人面容,卻依著直覺拽住了他的袖袍,自然地往他懷里一滾。其行事之習(xí)以為常,動作之熟練通透,仍帶著氣團子時期的優(yōu)良作風(fēng)。
哪怕成圣之后,依然維持著少女模樣的上清,總讓太清與玉清懷疑,她是否永遠長不大。
又或者說,唯有至親至近之人,才能讓她露出這般稚氣乖巧的模樣。
兩位兄長又怎能不對此回報以萬千溫柔,成全她此時此刻至真至純的信賴。
鎏金長袍垂落塵埃,道尊一絲不茍的裝束,也有了幾分散亂。
迷迷糊糊的小姑娘,終于舍得睜開眼,凝望她此世唯二的兄長。
她歪了歪頭,笑得純澈明亮,“哥哥。”
于是高高在上的玉清道尊,便再一次踏入了這紅塵萬丈,俗世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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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清宮內(nèi)。
通天蹙著眉眼,仔仔細(xì)細(xì)地檢查著少女全身靈氣運轉(zhuǎn),卻又偏生瞧不出半分導(dǎo)致她昏睡不醒的源頭。
至那天于坐忘峰回返,轉(zhuǎn)眼已是兩日。
仍然不見玉宸有半分清醒痕跡的他,焦躁更甚幾分。
若非是玉宸生機無憂,他怕是早已去尋太清道尊出謀劃策。現(xiàn)在,倒也不算太晚。
下定決心的通天,立即準(zhǔn)備起身出發(fā),又不由在榻前多停留了一晃。
他纖長的手指拂過少女眉眼,眼底悵惘幾乎到了呼之欲出的地步。
“玉宸在想什么呢?”
“為什么,不愿意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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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天(惆悵):徒弟弟在想什么呀,為什么還不醒過來。
我:放心,肯定不是在想您。
作者卒,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