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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不堪回首,已是月明中時。
到底還是放心不下的通天,發揮了十二萬分的專注與認真,把摘星樓里里外外用陣法圍了個遍,力求達到三步一陷阱,五步一雷罰的宏偉目標。玉宸隨手散開長發,雙手托腮坐在樓階上,就這樣靜靜地望著他。
時不時地,少女歪歪頭,伸手在陣法上添上圍廊亭臺,又借蓮臺花木將之簇擁。兩相遮掩之下,若非刻意去尋,已經找不到其下的陣法痕跡。
真的,非常適合坑人呢。
似乎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玉宸不由笑開,容色濯濯,似有日月輝映。
通天眼角余光掠過這抹奪目光輝,他并未回頭,只是低低地笑了一聲,揮袖將陣法連貫而起,形成了一個以摘星樓為核心陣眼的群陣。
一時間,整個昆侖天湖不由動蕩起來,湖水波瀾四起,又有云層低垂,幾乎觸底。兩者的邊界幾近趨無。水天一色,不外如是。轉瞬陣法勢起,風止浪息,四周寂然,只余摘星樓在湖正中,奪盡群星光輝。
“摘星”之名,當真是名副其實。
通天:我起的名字,就是有水平。
截教弟子(面無表情):師尊所言甚是,就是發揮得不太穩定。
昆侖,玉虛宮。
遠遠地,似感應到此處動蕩,玉清道尊緩緩地睜開了闔上的眼眸,他眼底漠然,淺淡的眸色里透著徹夜的寒意。
他垂眸看向掌心的紋路,有一面遍布玄妙道紋的鏡子浮現而出。鏡面上籠罩著一層混沌云霧,神秘莫測,常人不可直視。縱然是修為高深之輩,未達一定境界,哪怕多看幾秒,都會有一種神魂不穩之感。
先天至寶,昆侖鏡。
下一秒,鏡中光芒大盛,籠罩在上面的混沌云霧頃刻散開,顯露出一個畫面,隱約可見是一座湖上樓閣,占地數里,中有危樓,離地數丈,直指云天而去。
道尊于空中輕擊一下,無聲無息間,鏡中時光倒流,樓閣從無到有的一幕幕重新展現在他眼前。許是因為牽涉到另一位圣人,畫面內容模糊不定,只隱約能看清大概。當然,這前提也是兩者修為相差不大,否則遭到反噬也是常理。
元始重新半闔了眸子,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事情,卻未放下對昆侖鏡的關注。他將鏡中畫面盡收眼底后,重新陷入了沉思之中。
遠處,通天手中動作不由停頓了一瞬,他回首遙望玉虛宮的方向,不免蹙眉。
圣人對事關自己的事情,一向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應。既然元始未出手遮掩天機,這么坦坦蕩蕩地看了,通天也差不多能同步收到天道發來的消息,詢問他是否要阻攔。
對此,圣人也有兩個選擇,一個是當場拒絕,干涉這種窺探;一個是任其自然。通天思前想后,也未覺自己做了什么逾越之事,索性也不再去管。
橫豎也不知自家二哥又犯了什么病,需要掏出昆侖鏡回溯時光。
唉,二哥也是越來越懶了,多半是和大兄學壞了。
通天摸著下巴,一臉深沉地想到。真想看摘星樓,完全可以親自過來看呀~
玉宸的手則不著痕跡地顫了一下,她瞳孔微縮,似感應到了什么,但又很快恢復了若無其事的模樣。
星斗夜輝,皎月高懸。
如此良辰美景,恰適合想一些,不是很美好的事情。【不】
苦逼截教掌教,上清通天教主目前正處于一種眼神呆滯、目光發直的狀態,而罪魁禍首便是眼前一堆花花綠綠,標題一個比一個驚悚的書籍,哦,也不能說是全部,還有幾本書走得是小清新文藝風。
雖然這并不能改變它們的本質。
自從安置好玉宸之后,通天便回到了上清宮,見到了等候已久的多寶。
多寶道人秉著多說多錯的原則,一聲不吭地將一疊書籍堆在了通天的書案上,然后找了個由頭,便正大光明地溜走了,臨走前還一臉嚴肅地跟通天說:“師尊您冷靜點您先看看這些,了解一下截教的文化事業。俗話說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雖然有了調查也不一定有發言權,但是多看看總是沒錯的。您加油,我們相信您。”
多寶一口氣說完也不帶個喘氣的,眼見上清道尊的臉色如坐過山車一般直轉而下,便十分有眼色地跑路了。
跑到一半,道人驟然止住身形。
別誤會,不是通天又神出鬼沒,動手截人。道尊這點上還是非常言而有信,或者說是有擔當的。
說了會看完這些書,哪怕是哭暈當場也要看完。
撕書只能帶來一時的快樂,備考的痛苦是永恒不滅的。
那么,多寶又是想到了什么呢?
多寶道人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上,認真地摸了摸自己的良心,確認它還在之后,他毅然決然地轉身,往昆侖天湖方向而去。
之前建摘星樓的那番動蕩,理所當然落入有心人眼中。
道人縮地成寸,周圍景物迅速變化著。有一聲頗含興味的笑聲,轉瞬消逝在風里。“也不知她看到這些書,會是什么反應。”
昆侖天湖,摘星樓。
玉宸正立于樓閣一處,伸手拂去燈架里零落的幾片花瓣,任由其隨風墜落,又輕輕地點上了明黃的燭火。
燭光照亮了屋舍一角,晃動著疏離的影子。它并不十分明亮,只泛著些微的暖意。少女化出云榻坐下,她單手撐著下頜,眼睛眨也不眨地看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