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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希也愣了愣,擔心又重了幾分:“別擔心,有我呢,保準明天就能解決好。”
明天?!太快了。
顧晏嶼心想,自己還沒享受夠這份特權,于是趕緊加碼:“這幾天我想跟你住。”
“好,”孟希也想都沒想就應下來,她哪兒能放心留他一個人。
顧晏嶼抱著她,背過去的臉上是得逞的笑。
*
整整叁天,顧晏嶼都在扮演柔弱不能自理的受害者小白花,享受孟希也的照顧和溫柔。
而孟希也一點都沒起疑,幾乎是有求必應。
她內心總還惦記著當年的事,雖然嘴上不提,但心里萬分自責,要不是因為受自己牽連,顧晏嶼當年不會發病,現在也是。
都是因為她。
她以為自己這一次應該是處理得天衣無縫,卻沒想到還是讓孟熙華鉆了空子。
這一次,她必須全程陪在他身邊,說什么都要照顧好他。
晚上系統提醒,到了每個月固定的直播時間,顧晏嶼二話沒說準備開直播,被孟希也攔下了:“這個時候你還直播,嫌命長啊。”
顧晏嶼眨巴眨巴眼睛,倔起來:“這場直播是早就定好的,我不想失約,況且一直躲著不出來也沒意思,我不想坐實那些罪名,反正是直播,有惡意的房管會拉黑處理。”
他執意要播,孟希也沒辦法,于是說好了,就在邊上陪著他。
顧晏嶼心里別提多樂,面上還是不改愁容,做好了準備打開直播。
直播一開,評論禮物刷了起來,這下可是全網圍觀,比之往日的圍觀量高出叁倍不止。
當然,涌進來的黑粉也是鋪天蓋地,那些不入眼的話和罵人字眼輪番上陣攻擊。
顧晏嶼視若無睹,自顧自跟粉絲打招呼,談天說地,顧晏嶼的網管也很盡心,全程盯死黑子,見一個拖走一個。
孟希也在一旁拿出手機也進了直播間,見到噴子就罵,把火氣都灑在噴子頭上。
顧晏嶼跟粉絲說最近自己練了首新歌,叫《Marry You》,火星哥的霸榜經典曲目。
下面的粉絲躁動起來,滾動刷屏,但細心的粉絲已經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在下面問:顧老師是不是有情況了,今天直播聲音都要飛起來了。
隨后有人接茬:歌也選得大有目的,顧老師,求解釋,當初說好的,有情況了必須第一時間分享。
顧晏嶼清了清嗓,繼續聊別的,暫時不予以理睬,只是瞟了眼還在跟噴子吵得熱乎的孟希也。
哎,以前蹲他直播間那么賣力,現在怎么就不知道好好享受,就知道和那幫噴子浪費時間,想想就頭疼。
他又挑了首舒服的情歌《和你》,發揮出自己一百分的熱情。
粉絲們又炸了,于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刷:顧老師,有情況。
孟希也看到了,瞪了他一眼,暗示他安分。
顧晏嶼成功吸引到她注意,清了清嗓,開始裝模作樣回應:“之前說過的,顧老師從來不藏著掖著,有情況了一定分享,現在坦白,顧老師有情況了。”
粉絲們刷了一圈問號后,先是質疑:顧老師這種工作狂真有人要?
顧老師這是異想天開了?
顧老師的情況是不是玲娜貝兒?
那顧老師的女朋友知道他在戲里各種撩妹子和漢子么?
靠.......顧晏嶼很無奈,這特么都是真愛粉還是黑子派來的?
怕孟希也誤會忙解釋:“你們說話注意點,給我留點臉。”
粉絲們立馬授意:報告,我知道了,顧老師的女朋友在直播間。
完了完了,顧老師的浪蕩子形象要曝光了。
顧老師說過喜歡比他小的,那一定是和萌妹子。
妹砸好!
.......
顧晏嶼腦袋要炸了,本來想玩一通浪漫,現在全毀了。
孟希也的臉一點點沉下去,最后收起手機,往外走。
顧晏嶼拉住她,被她甩開,剛要追,又被話筒線纏住,話筒差點栽倒,扶穩后孟希也已經走到門邊了。
顧晏嶼顧不上了,直接對著話筒說:“我錯了。”
孟希也見他直播沒關,甩上門就走。
這下直播間里的粉絲眾說風云了:完了完了,我聽到摔門聲,顧老師,你是不是要跪搓衣板了?
不對,顧老師要跪榴蓮!
顧晏嶼咬咬牙:“人被你們氣走了,現在滿意了?你們就知道毀我姻緣。”
彈幕開始刷:快去哄啊。
顧晏嶼迅速回了句:“當然要哄,我現在就去跪搓衣板,下個月直播沒了,我要陪我老婆,你們自娛自樂吧。”
被秀了一臉的粉絲表示很無辜,顧老師變了,變成舔狗了。
下播后,顧晏嶼立馬追出去。
客廳沒有,房間沒有,他差點急瘋,最后在陽臺的拐角找到窩在那兒的孟希也,將她的搖椅轉過來對著自己,順便豎起叁根手指:“我保證,這絕對是最后一次。”
孟希也不吭聲,自顧自生悶氣。
顧晏嶼又說:“我想公開來著。”
“你確定,你確定不是借此機會不裝可憐扮委屈來我家蹭吃蹭住博取同情?”孟希也抬高了聲調。
被識破了,顧晏嶼垂下頭,準備接受暴風洗禮。
孟希也生生咽下這口氣,質問他:“我有多擔心你知道么?”
“知道,”顧晏嶼抬頭追上她的目光,“我.......”
孟希也打斷他:“你又要說最近一段時間我太忙不關注你,所以出事后你又想到這招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一次是完完全全被識破,一點渣都不剩。
孟希也氣得胃疼,一把將他推開,起身回客廳去倒水,順便吼他:“別過來,讓我一個人靜靜。”
叁番兩次騙她,孟希也真的火大。
她可以原諒他一次,但第二次勢必要他知道點厲害,拿這種事開玩笑,簡直幼稚至極。
顧晏嶼也清楚,這一次目的是達到了,但是沒這么好過關了。
于是他很乖,不黏不鬧,就這么乖乖的保持適當距離。
晚上他淪落到只能睡客房,但還是厚著臉皮去敲門:“姐姐,我一個人不敢睡。”
孟希也隔著房門說:“你現在還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很能么。”
他不說話了,抱著枕頭灰溜溜跑回房間。
他走后,外邊安靜了,孟希也卻睡不著,她忽然想到顧晏嶼之前的幽閉恐懼癥,客房里沒有小夜燈,立馬翻身下床,打開門跑出去。
顧晏嶼是真可惡,但她也是真活該犯賤總要操心他。
等她打開門,顧晏嶼躺在黑暗中,也沒睡著,看她進來,支起身子縮在那里不敢說話。
就著一點月光,兩人只有對視的瞳仁都被照亮。
孟希也諷刺他:“怎么不繼續裝可憐了?”
顧晏嶼斬釘截鐵:“不敢了。”
孟希也又問:“為什么不敢了?”
顧晏嶼一步步走下床,朝著她的方向:“不想讓你擔心。”
輕輕抱住她后,孟希也感受到他身上的緊張和顫抖,教訓夠了,她軟下來:“顧晏嶼,你多大了,別那么幼稚行么,你那點高冷嚴肅之前都是裝的吧,骨子里一點沒變。”
顧晏嶼埋在她頸窩上,蹭來蹭去:“嗯,其實一點沒變,之前都是裝的。”
孟希也錘了他一拳:“你就對自己,對我這么沒信心么?上次不還說最了解我,要重新開始,現在又作,你要我怎么樣?”
顧晏嶼想了想,說:“除非官宣秀恩愛,否則我不安心。”
孟希也身子一僵,轉而笑開了:“幼不幼稚啊你,秀恩愛這種是小孩子行為好么,好了,我答應你,你可以隨時搬過來,或者我搬過去,但是偶爾給彼此留一點空間,能不能做到?”
“好吧,勉勉強強吧。”
“這還勉強,你別得寸進尺。”
“姐姐,”顧晏嶼突然特別認真地喊她。
孟希也嗯了聲,只覺得纏在他腰間的手摟得更緊了。
他又問:“這一次,你確定真的要上岸了?”
孟希也很確定:“不然呢?我不再不上岸,你非得作死,這一次好好回答你,是真的,放心吧,我有你一個就夠了。”
顧晏嶼聽到滿意的回答,抱得更緊。
*
一周之后,網上的謾罵聲勢沉了下去。
顧晏嶼覺得時候差不多了,就將所有自證的相關圖文全部公之于眾,當然也包括自己擔任尋夢人股東之一的身份也一并曝露。
之后,尋夢人的總監張敏,官博,以及所有尋夢人旗下的配音都跟著力挺,放出一條條顧晏嶼日常幫助大家的視頻或是音頻證據。
關于看板郎的惡意揣測純粹就是無稽之談,游戲官網都放出了合理解釋,并同時聲援顧晏嶼,堅持嚴查到底。
至于打人事件,顧晏嶼也做了澄清,調出當天監控又獲取了當晚值班門崗大爺的采訪音頻,證明是因為有人騷擾女友,還企圖動手動腳,他出手完全就是為了保護,而且大爺也作證只是推搡幾下,根本沒什么所謂的打斗。
這一番證據羅列,循序漸進,條理清晰,將每一條誹謗都粉碎徹底。
同時細心的網友也發現,好像顧老師還順帶撒了狗糧,側面官宣秀恩愛,但至于女友的臉被打了厚碼,怎么都挖不出來。
直播時候有人問他:顧老師,既然要官宣,怎么不放女友照片啊。
他說:“太好看,怕你們羨慕嫉妒恨。”
他是要官宣,但不是真想他家姐姐放在大庭廣眾之下。
他家姐姐那么美,就只有他能看,憑什么都別人看。
這么想來,醋意大發,總覺得得趕趕進度。
當初他可是在溫涼和季燃面前撂下過狠話,在他們婚禮前拿下姐姐。
于是晚上兩人在家燭光晚餐的時候,孟希也就從玫瑰撻里吃出了當年讓她逃之夭夭的戒指。
顧晏嶼以為這次可能還會碰釘子,準備好了被拒絕一次,大不了再接再厲。
沒想到這一次孟希也的反應很淡定,像是猜到了一般,直接套在無名指上,展開五指,欣賞了一番,問他:“好看么?顧先生。”
顧晏嶼接過她的手,低下頭,吻了吻她的手指連同那枚戒指:“只有顧太太戴上才好看。”
酒足飯飽之后,兩人抱在一塊在陽臺的秋千上看月亮。
顧晏嶼突然說:“過幾天是周末,能跟我回趟家么?爺爺說了好幾遍想見見你。”
孟希也突然緊張,磕巴起來:“好......啊,那個什么,只有爺爺在么?”
“我媽也在,我爸可能要下個月才能回來,他還在海上飄著,雖然心急,但是飛不過來,再說我還是有點煩他,暫時還不想見他。”
孟希也不能讓他看出心慌,只是笑了笑。
但顧晏嶼全看在眼里,對他說:“姐姐,你是不是有事瞞我?”
“哪有......”孟希也忙推諉,“你又瞎想。”
顧晏嶼摟緊了她,半含著笑說:“我早就知道了,當時我出事,我媽去找過你,讓你保證不能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訴我,絕對不能耽誤我去科隆治療,是不是?”
孟希也輕輕地嗯了聲。
“都是我自己查出來的,你沒食言。”顧晏嶼安慰她,“別怕,她那里我搞定了。”
孟希也掙脫出他的懷抱,有些不可置信,當初顧晏嶼媽媽約見她,雖然態度溫婉和善,但是說的話卻很有力,讓她再叁保證不能主動向顧晏嶼坦白所有內情,孟希也以為他媽媽大概是恨透了自己。
誰會原諒一個連累自己兒子犯病的女人,孟希也能理解。
顧晏嶼猜到她的疑慮,一點點跟她說道:“你別擔心,我媽其實一點都不討厭你,也沒有因為當年的事怪你,相反她很欣賞你,我去找她開誠布公的那天,是她跟我說的,她很喜歡你,也很欣慰我的改變。”
“那為什么.......”
“原因其實跟你無關,跟我犯病也無關,要從我小時候說起,其實當初家里人都不太支持我走配音這條路,起先爺爺也并不同意,只是后來看我堅決才不得不扭轉態度。”
“當時我跟我爸鬧得很僵,但我媽卻全程沒有參與,她只是說讓我自己謹慎選擇,我當時也以為她是不認同的。”
“直到這次回國后我去找她,她才說,她一直都是支持我的,也在背后默默幫我,她不過分參與,是希望我甩開一直以來對我全家人,尤其是我爸唯唯諾諾的陰影,我當年會犯病,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來源于對我爸的恐懼。”
“小時候,我很軟弱,逆來順受,我媽說這是好事,也是壞事,好在我一向性格溫和聽話,壞在她怕我會因此失去男兒血性,以后扛不起責任,扛不住壓力。她向我道歉,因為自己全副心思投入科研,她和我爸真的沒時間來陪伴我,在我大了之后,又因為對他們極度排斥,鬧得很兇,所以她只能默默在背后幫我,希望有個契機能讓我變得強大起來。”
他望向孟希也,眸色深深:“她說,你就是我的契機,而我也真的強大起來了,如果不是遇到你,又一起經歷了那些,我大概永遠都只能收獲一半的勇氣,看不到全局,也不會開誠布公地和她暢談。她讓轉達對你的歉意,同時感謝你一直在背后幫我,當然也歡迎你加入我們家。”
“姐姐,你是我的救世主。”他很認真,一點沒開玩笑。
孟希也覺得這個說法過了,大概是他又在花言巧語,但這一次她不想破壞氣氛,戒指都帶上了,難得他又說了這些過往,解了她的最后一個心結,于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嘴挺甜,你的救世主今晚很開心。”
兩人相擁,同時望向那輪圓月,默契般得沒再說話。
秋千蕩阿蕩,秋千上的人影晃啊晃,連月兒也羨慕了,拿云層遮了臉,掩了光芒。
往下看,月華灑下的清輝之間,滿地破碎的溫柔都已盡數拼湊,不僅毫無裂痕,而且愈發瑩潤皎潔,映著那一世一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