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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晏嶼剛邁出大門,就接到配音導演的通知,總制作人對他早前錄制好的單人花絮非常滿意,但基于這次的男女主役都是第一次接自帶流量的廣播劇,原著粉原本就有心頭好人選,網上不看好的聲音日漸增長。
出于謹慎,總制作希望在正式錄制前再碰一次,過一遍全稿的重要片段,約了晚六點在工作室碰頭。
下午的課一結束,顧晏嶼就火急火燎往市中心趕。
再過一個小時就是晚高峰,路上會很堵。
他不喜歡遲到,永遠都是提前做準備。
到工作室樓下還有些早,就在邊上的全家買了個叁明治,又加了瓶零度可樂,坐在落地玻璃前的空位上邊看稿子邊吃,最主要的還是給孟希也發消息。
他拍了自己的晚飯發過去,問她:姐姐晚上吃什么?
等待的時間很焦灼,塞進嘴里的叁明治索然無味。
明知道她應該很忙,卻總盼著能參與她一天的行程,哪怕是在微信的對話和圖片里云參與也能讓他開心,好像能通過這點微弱的鏈接拉進他們之間的距離。
孟希也這一天都是快節奏的轉場,表格中密密麻麻的數字,一頁頁翻不到盡頭似的ppt,當然還有一張張跟著她一起備受折磨的熬夜臉。
她不喜歡加班,但每個季度末的時候,為著業績總是身不由己。
晚上有個慈善晚宴,給她留出半小時在車上發呆的寧靜時光。
下了電梯直達車庫,Vita已經將車開過來候著。
等車開出地庫,外頭的天早已換了顏色,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精心挑選的高定禮服和妝發師們已經在工作室準備就緒,只等著她人一到就能忙活起來。
一切都渾然有序,是她所秉持的連軸轉。
她習慣性地手肘抵著車窗沿,手背撐著腦袋,托住這一天最后的緊繃神經,一言不發望向窗外,看似悠哉,實則累得喉嚨冒火。
車窗外的景物一路倒退,恍惚間她有一刻的迷惘,自己究竟要去哪兒,而那一端等著她的又有什么.......
等紅燈的間隙,她看到從斑馬線走過的形形色色路人,大多數都是能從眉眼神態就能判斷的關系,下班后約飯的閨蜜手攙手聊得投機,親親熱熱的小情侶你儂我儂,還有晚自習放學的學生疲憊卻又充滿對未來的沖勁......
紅燈閃爍幾下,斑馬線上的行人散盡,車子又動了。
孟希也卻瞧得意猶未盡,疲累到了極致的時候,看到一點煙火氣,反而覺得溫馨。
左手放松垂下,觸到邊上的紙袋,“這什么?” 她問Vita。
Vita壓根不需要看就知道,“是顧先生讓我交給您的。”
孟希也懶得動彈,伸長食指將袋子勾到面前,撐開后看到里頭靜靜躺著她的銀行卡,手機殼,耳機殼,車鑰匙吊墜......
都是那晚她還回去的成雙成對小物件,還有他準備的戒指盒。
孟希也看到這些東西,生理性排斥,特別是那個戒指盒。
這些東西像是緊箍咒,提醒著她,捆綁著她,她又開始覺得膩。
但那戒盒實在是美,她決定勉為其難地打開再欣賞一遍。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里頭沒有戒指,只有一張折迭成玫瑰花瓣狀的彩紙。
拆開后里頭寫著她之前在某本書上讀到過的句子:
相愛是兩個人互相治療精神病。
我自愿染這場病,病因是你,我甘之如飴。
因為是你,原則和底線不再死板,妥協和退讓也不意味軟弱。
姐姐,若你有垃圾,我的桶可以借你用,期限是永遠。
孟希也一個字連著一個字默念,自以為的心如止水忽地驚起波瀾。
腦中晃過的是他在寫下這段文字時候溫柔含笑的眉眼,略顯緊張的筆觸,以及嘴角揚起的暖意。
是她沒辦法抗拒的溫暖。
明明太陽穴還泛著酸澀,可抬頭的時候,不知哪兒來的一股勁又給她續上一口氣。
兩旁雖有路燈照明,在高架上飛馳卻依舊望不到盡頭。
但這一刻她好像忽然找到了方向,因為想見的人在那里。
顧晏嶼的消息來的及時,劃開手機,她恰好看到他發來的晚飯圖片。
他問她吃什么。
她回:有個晚宴,大概只能眼疾手快有什么吃什么。
她想象著自己一會兒會跟個幽靈似的四處游走,看似端著酒杯笑得迷倒眾生,實際上饑腸轆轆,為了塞進高定禮服,餓也不敢吃。
晃走那些令她反胃的畫面,重新點開顧晏嶼發過來的照片,放大后,看到了全家的logo,問他:怎么在全家?
顧晏嶼幾乎秒回:晚上臨時加了讀稿會,隨便對付點。
隨后,兩人竟然不約而同地問了彼此:你現在在哪兒。
原本耷拉著眼皮的顧晏嶼在看到兩人一字不差的同步后,抱著手機笑得肩膀一顫一顫地停不下來,倒是嚇到了收銀臺的小姑娘。
小哥哥長得挺俊,但好像有點二啊......
顧晏嶼立馬分享了坐標過去,孟希也跟著也發了個晚宴的大概地點。
顧晏嶼點開后地圖,發現不過十幾分鐘的車程,心里打定了主意要過去找她。
他是承諾過不吃醋,也不作,但不代表不能當護花使者。
有他在,就沒人能打孟希也的主意。
孟希也對他的小心思門兒清,下了命令:不許過來,你那邊結束我會過去接你。
之后又補了句:別動歪腦筋。
興沖沖的顧晏嶼一秒就被打回了原形,可憐巴巴地縮了回去,只能乖乖答應:遵命。
但態度還是要有的,補了兩個好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