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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孟希也利落轉(zhuǎn)身離開。

走出包廂，她如釋重負(fù)地吐出一口氣，這口氣從剛才進(jìn)去前就懸到心口，甚至幾度躍出喉嚨。

Vita攙著顧晏嶼站在一邊，她的目光一寸寸劃過他眉眼鼻尖，心疼就戰(zhàn)勝了心煩。

眼前的人睫毛紛亂地耷拉著，臉上還印著兩處淡淡地的烏青痕跡，頹喪又可憐。

也是心大，折騰了一通后，現(xiàn)在竟然睡得云里霧里，毫無戒備。

孟希也的臉上依舊沉著淡然，看不出狠意，心里卻早已經(jīng)提起了幾十米的大刀劈向背后使壞之人。

等他們出了東區(qū)大廳，西區(qū)的舞池里已經(jīng)開始蹦《好日子》，最近這首老歌火得不得了，舞池里狼嚎鬼叫得鬧成一片，掩蓋了他們一行人快速閃過的身影。

孟希也吩咐Vita先帶著顧晏嶼去樓下自己的套房休息，再回到包廂，空空如也，問了后才知道梨朔喝多了，溫涼和季燃先帶他回去。

她給溫涼留了言簡單說明情況后，轉(zhuǎn)身樓梯口消防門附近。

這里遠(yuǎn)離舞池，能貪得一點安靜。

她在邊上的柜子藏了盒煙，水蜜桃味的女煙，口味清甜宜人，抽上一根也不會沾染難聞的焦油氣。

解乏物件齊全，她趴在欄桿上遙望熱鬧的舞池，煙叼在嘴里，火機卻怎么也打不著。

邊上適時遞過來一只金屬色哈雷限定Zippo，東西是她送的，現(xiàn)在卻看著礙眼。

火苗竄動著，舔舐著她的煙頭，頓時蜜桃香四溢。

她不走，就是在等幕后惹事的現(xiàn)身，果不其然有人等不及了。

段昊這次學(xué)乖了，安安靜靜站在一邊一言不發(fā)，剛從下邊蹦迪出來，濕漉漉的發(fā)梢還散著潮氣，他仰頭一甩，蓋住眼簾的發(fā)絲都服帖往后，露出腦門。

若沒有顧晏嶼，這張臉大概也是能看的。

可惜，人比人氣死人。

孟希也覺得他這幅得意的嘴臉嚴(yán)重影響了煙的質(zhì)感，夾在指尖不再抽一口。

她落得自在，段昊卻耐不住，湊過來問，“姐姐，一個人抽煙不無聊么，一會兒跟我下去跳舞唄，今天我包了叁個臺。”

見孟希也沒立刻拒絕，更是眉飛色舞，“你的朋友都走了，晚上讓我陪你怎么樣？如果不想喝酒跳舞，或者我開車帶你兜風(fēng)，聽說叁汀園附近今天有煙火秀......”

他說得意興闌珊，孟希也卻聽得頭疼，真是想安靜幾分鐘都沒福氣。

消防門打開后，風(fēng)倒灌進(jìn)來，輕柔地掀起她的長發(fā)。

她穿的還是下午上臺頒獎時候的那套禮服，自上而下都是風(fēng)情。

白皙的頸，骨肉肌理勻稱美型的一字肩，無一不是種誘惑，放大著段昊的心跳，一聲比一聲撓人，有心動，更有情動。

他忍不住靠近，想要伸手去觸碰。

孟希也突然就開口打破了他自以為的旖旎，“段昊，你膽子挺大。”

她平時的嗓音總是飛揚中偏高幾度，清泠婉轉(zhuǎn)，可一生氣就壓了下來，駭人而充斥壓迫感。

段昊的手懸在半空，眼睛耷拉下來，“姐姐，我什么都沒做啊，最近我都沒纏著你，連電話都沒打。”

孟希也直視他，所有的不屑都掛在眼底，給他定罪，“是你把晏嶼騙到東區(qū)。”

段昊喉嚨口發(fā)緊，眼神閃躲，“我......沒有。”

孟希也冷笑：“要我調(diào)監(jiān)控么？”

“是我又怎么樣？” 段昊倏地暴起，再也裝不下去，“顧晏嶼又憑什么在你身邊待這么久。”

“下午經(jīng)過禮堂偏廳我都聽到了，你不是說最討厭糾纏，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就憑他一張女里女氣的臉，還有怪腔怪調(diào)的聲音？”

孟希也扯出一絲譏諷的笑，順著他的話往下，“讓我來猜一猜，之前校園論壇上黑他的帖子，也是你。”

段昊還游離在暴怒的邊沿，壓根沒想到孟希也會突然扯到論壇的帖子，一時間恍了神，這帖子不是被撤了么，她怎么知道......

見他默認(rèn)了，孟希也朝不遠(yuǎn)處的Vita使了個眼色，Vita第一時間沖過來鉗制住他，主要是為了防止他跑。

孟希也則靠著欄桿擺弄著手機，找到一段視頻后，橫屏點擊播放，呈現(xiàn)在段昊眼前。

視頻里女孩慘痛的尖叫聲此起彼伏，伴隨著玻璃重物摔在地上的破裂聲和段昊放肆的嘶吼，光是聽著都驚悚，而那畫面更是慘不忍睹。

段昊在視頻開始播放的第一幀畫面就徹底呆若木雞，整個人癱軟下去。

他猜不到孟希也怎么會拿到這段視頻，明明家里人說都擺平了。

但轉(zhuǎn)念一想，她是孟希也，要是想，就弄得到。

玩歸玩，鬧歸鬧，理智冷靜依舊主導(dǎo)一切。

他萎靡地低下頭，端出任人宰割的姿態(tài)，把最后那點不甘掩藏在心里盡可能不暴露。

孟希也對他嫌惡至極，不想再浪費時間，索性把話一次性說個清楚，“這視頻里的女孩還記得么？”

“段家為了你的名譽選擇私了，這事就沒擺到臺面上，幾乎沒人知道。”

“區(qū)區(qū)一百來萬，也就是你一輛代步車的價碼，人姑娘卻受不了跳樓，白白斷送了大好年華。”

“真想采訪下，到底得畜生成什么樣，才能做到還有心情天天尋歡作樂，一點不愧疚自責(zé)。”

段昊的唇抖得很厲害，一重重的驚恐從每一寸肌理滲出來。

“怪我知道得太晚沒幫上忙，殺人又犯法，只能玩玩你的感情，讓你也嘗嘗被折騰的滋味。”

“之前我嫌麻煩，只是點到為止，畢竟你們段家和我家老頭還有點生意往來，今天你自己撞上來找事，那我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她站在風(fēng)里，話不留情，眉眼更狠。

段昊像是被抽干了，兩眼空洞。

他這才明白，這些日子以來被孟希也釣著渾渾噩噩的輾轉(zhuǎn)反側(cè)，百爪撓心竟然都是她預(yù)謀已久的。

孟希也還是更喜歡他現(xiàn)在這張死氣沉沉的臉，心情好了幾分，再補充一句，“最后，回答你前面的問題。我喜歡的糾纏，叫情趣，不喜歡的，叫惡心。”

話都說完了，煙也燃盡。

孟希也把人交給Vita，自己進(jìn)了專屬電梯，后頭的聲聲哀嚎隨著電梯門的關(guān)閉充耳不聞。

這種畜生，下地獄都不配，這么點教訓(xùn)真是便宜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