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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中帶著疑惑的聲音,六郎徐徐的睜開了眼睛,刺眼的光線讓他過了許久才看清楚眼前這人的面龐,直入云鬢的劍眉,剛毅俊朗的面龐,還有那雙在他心里永遠都是閃亮的眼睛,“哥哥!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把?“六郎滿是驚喜的面龐讓蕭風越發心酸,深吸了一口氣,蕭風按住了弟弟的肩膀,沉聲道:“你不是在做夢,哥哥回來了,從現在開始,沒有誰再能欺負你們?!?
“嗯。”
六郎重重的點了點頭,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蕭風又看向了他的身后,七郎怯生生的揪著六郎的衣服,小心的看著他,對于蕭風,七弟蕭軻并沒有多少印象,“七郎,你不是一直都嚷著要見五哥么,他就是五哥。“六郎牽著七弟的小手,將他引到了蕭風的面前,十歲的孩子,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看上去仿若才六歲一般,蕭風擠出了一絲笑容,兩只手輕輕的攏住了弟弟的面龐,“六哥,五哥回來我們是不是不用再挨餓了?”
七郎拗過了頭去,十分認真的問道,六郎抿嘴笑了起來,笑容很是寵溺,“那是當然了,有五哥在,咱們絕對不會挨餓的?!?
“那就好?!?
七郎這才呲著牙笑了出來,在那小小的心中,五哥還是模糊的,但是吃飽肚子,卻是他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的事情。
“走,哥哥帶你們離開?!?
蕭風一手抱起了七郎,七郎本來還有些抵觸,但看到六哥的眼神,只能默默地忍了,隨后蕭風一只手牽著六郎,路過的時候將那把黑色長刀收到了背后的皮鞘里。
兄弟相逢對蕭風的沖擊十分之大,他原本以為蕭天逸對付兩個弟弟只不過是為了城主之位,但他沒想到他們還受到了長期的虐待,蕭風心中有一團火在燒,但他卻不得不冷靜下來,因為要想帶著兩個弟弟安然離開,可比他一個人闖進來要難得多,更何況這個時候,蕭天逸也該有動作了。
等蕭風重新出現在花園里,城主府的仆役跟侍女已經被全部清空,偌大的花園十分寂靜,唯有路面上站著一個青衫中年人,中年人斜眼看著萬紫千紅的花池,神色恬靜,手中一把折扇徐徐搖動,仿若是畫中的人物一般?!鄙倌?,進得來可出不去了。”
中年人轉過了身子,面對著蕭風徐徐說道。
蕭風冷笑了一聲,將抱著的七郎放了下來,六郎咽了一口吐沫,盡管眼睛里滿是憤恨,但卻還是拉了拉哥哥的衣服。
“五哥,咱們走吧,他是靈者?!?
“看好弟弟?!?
蕭風溫柔的笑了笑,然后拍了拍六弟的肩膀,中年人冷眼看著這一幕,臉上不悲不喜,只不過下一刻,拳影就已經打到了他的面前。
中年人大吃一驚,他于蕭風足有十步的距離,就算是跟自己一個境界的靈者,也不可能瞬間到他面前,難道說,這少年比他還強?這個念頭一閃而逝,中年人單手一揮,一道土黃色的氣流涌動到了折扇之上,折扇輕輕一晃,立地就是一棟半米厚的土墻,土墻轟隆隆的向著蕭風壓了過來,聲勢極為驚人。
“六哥,這是戲法嘛?”
七郎習慣性的躲到了六郎的身后,揪著六郎的衣服問道,六郎小臉煞白,聲音微顫著說道”這不是戲法,是術法?!啊蹦俏甯邕€能打得過他么?“”肯定能打得過?!傲蓤远ǖ狞c了點頭,心里卻緊張到了極點,靈者本就是這世上強大無比的存在,術法則是靈者創造出的更為強大的技藝,它比尋常的武技要強許多倍,蕭風背著長刀,很顯然是武者打扮,以武技對術法,先天就已經輸了一半。
只不過六郎做出的判斷只是根據他在書上看到的,實際情況卻遠遠不是這樣,蕭風一步未退,直直的揮拳迎上了那面土墻,中年人揚了揚嘴角,心里不禁冷笑了起來,這面土墻可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簡單,作為玄字級別的術法,墻中刺才是它真正的威力。
數根一米長的尖刺猛然間從墻面上冒了出來,一眼看去就像是披了刺猬皮一般,六郎急忙喊了一聲:“五哥,快躲開!“背對著他的蕭風巋然不動,依然將拳頭揮了過去,六郎急忙捂上了眼睛,卻只聽得耳邊乒哩乓啷的一陣響?!绷?,五哥從墻里穿出去了?!捌呃蛇€看不懂什么叫危險,好奇加驚訝的拉了拉六郎的衣服,六郎睜眼一瞧,整個人都呆住了,那半米厚的土墻不僅讓蕭風撞了開來,墻面更是被打的四分五裂,滿地墜落的都是帶著土黃色氣暈的碎塊,中年人一臉的驚疑,胸膛起伏了幾下,臉色頓時嫣紅了起來。
術法比之武技要強大不少,但它卻有一個致命的缺點,那就是術法一旦被破,施術者就會受到很大的反擊,這反擊的力道甚至能達到術法威力的一半,中年人壓住了喉嚨間的腥甜,緩了幾秒鐘之后才抱拳道:“閣下這記推龍手著實不凡,今日算是開了眼界,請問閣下師承何人?”廢話少說,拿命來!“蕭風單手握拳,猛地沖了過來,青衫中年人沒想到自己都服軟了這少年還不依不饒,登時間雙腳跺地往后飛了去,”探龍手!“一聲歷喝,中年人剛剛跳起,離地不過才兩米,蕭風就已經鬼魅一般的閃到了他的跟前,只聽得半空中一聲龍吟,蕭風變拳為爪,籠罩在胳膊上的青色氣體竟然幻化出了一只巨龍的爪子,”撲哧“一聲,青衫中年人被一抓掏了個透心涼,六郎急忙閃身捂住了七郎的眼睛,他雖說也駭的瑟瑟發抖,但眼神里卻冒過了一絲興奮。
第3章 血印契約
青衫中年人滿是驚疑跟不可置信的望著蕭風,然后在那染血的龍爪離開身體后大口大口的喘起了粗氣,即使他是八重的聞武境靈者,心臟被貫穿也是必死無疑,雙眼緊緊地盯著蕭風沒有多少情緒的眼眸,過了一會,中年人才不甘心的問道:“你的龍手是在哪里學的,這世上會兩式以上的不出十人,就當是讓我死個明白?!靶蘖_“蕭風淡淡的回了一句,然后轉身走向了兩個弟弟,中年人嘴里囔囔了一句,雙眼中猛地煥發出了神采,隨后怪笑了起來:“血色修羅,難怪,難怪,我死的不冤……“蕭風再未多看他一眼,而是一手抱著七郎,一手牽著六郎,繼續向著城主府大門口去了。
城主府的正門巍峨莊嚴,高足有六米,兩扇大門需要十個人合力才可以推開,但此時的這座大門卻緊緊的關閉著,臺階上整齊有序的站滿了全副武裝的城主私兵。
裝備精良的城主私兵足有幾百人,在這整齊有序的軍陣之前,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尤為扎眼,他穿著一身素色的右衽長服,腰間配著一條黑紋帶,面色沉穩,雙目有神,下巴處三縷長須,此時正笑盈盈的看著蕭風兄弟仨。
“五郎”
“蕭天逸!”
蕭風冷冷喝到,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還未見有火花迸出,一個看上去是隨從的家伙厲聲叫了起來:“大膽狂徒,見了我家城主大人還不束手就擒,竟敢直呼我家大人名諱!“蕭風冷笑了一聲,臉上全都是譏諷的味道,蕭天逸微笑著,然后淡淡的沖那人撇了一眼,就是這一眼,數道寒光透過眼神逼了過去,想要表現一番的隨從立馬渾身發冷,腳步蹣跚的退了回去,蕭天逸微微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么卻是被蕭風打斷了。
“廢話就不要多說了,我跟你沒什么話好說?!?
蕭風話音剛落,蕭天逸就拍起了手掌,慢條斯理的度著步子走下了臺階:“膽小怯懦的蕭五郎都有果敢強硬的一天,蒼天真是厚道,今天是宗族大會,就算讓你見了長老,你也改變不了什么?!?
“沒想到你蕭天逸也會害怕!”
蕭風揚了揚眉毛,嘴角掛上了一絲嘲笑。
“呵呵,我不是怕,只是不忍心?!?
“不忍心什么?對你的恩人趕盡殺絕?”
蕭風往前邁了一步,雙眼中的光芒逼得蕭天逸竟然有些微微發愣,沒等他反應過來,蕭風又立馬厲聲喝到:“當年你不過是一外姓奴隸,要不是我爺爺開恩,我父親于你兄弟相交,你會有今日?五年前你設計害我,五年后又對付我兩個弟弟,蕭天逸,蕭家到底怎么虧欠了你?“蕭天逸的神色幾度變幻,那些嚴正以待的私兵們雖然處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蕭風的這番話明顯將他定位成了忘恩負義,奪取主家權柄的歹人,不管有沒有證據,這樣的傳聞一旦到了外面,對于他這個本來來路就不正的城主十分不利,不要說整個大陸都尊崇血統,單是以血統繼承為國策的天秦帝國就容不得他,蕭天逸面沉如水,過了幾秒鐘,突然笑了起來。”五郎這話可不對,我從來都沒有害過你,更沒有對付過六郎七郎,他們這次盜取了上貢的御品,比你當初犯得錯還要嚴重,就算是我這個當叔叔的,也無法保下他們,你就這么闖進來,只是家法就可以將你當場打死,我在這里擋住你們,就是不忍心看你一錯再錯。“”呵呵,果然是一片好心,那么,能否單獨聊聊?“蕭風猛地收斂了殺意,臉上竟然掛出了一絲溫和的笑來,六郎驚呆了,無法理解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但蕭風并沒有做出任何安撫弟弟的反應,而是直勾勾的看著蕭天逸,好像是要將他看透一般。”好?!笆捥煲莩烈髁似?,伸出左手指了指旁邊的一個亭子,亭子離前廳大概十幾步,蕭風捏了捏六郎的手腕,然后邁步走了過去,蕭天逸剛要動腳,一個面容冷峻的男子從人群中冒了出來,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薛二只怕兇多吉少,這小子實力不俗,主人還要當心?!澳凶訅旱吐曇粽f著,但蕭天逸不為所動,只是頓了頓步,就毅然決然的向著亭子走了過去?!笔縿e三日當刮目相看,五郎覺醒為靈者,真可謂是蕭家的光榮?!笆捥煲萆蟻砭褪且煌ㄙ潛P,蕭風面色平靜,看了他一眼道:“我不再是蕭家子弟,我弟弟,三叔,都會跟蕭家斷了關系。“蕭天逸很是訝然的看著蕭風,沉吟了片刻,才蹙著眉頭問道:“這是為什么?“”既然你過來了,就不要再掛著這幅虛偽的面龐,我的條件是把你潑到我弟弟身上的污水收回去,從此兩不相欠,要不然的話,我殺你全家!“蕭風猛地變了臉色,雙眼中的兇光看的蕭天逸忍不住心里發顫,他仿佛從蕭風的眼眸中看到了無數的尸骨,鬢角太陽穴不受控制的跳了幾下,蕭天逸抿嘴笑道:“那可是要上貢的御品,盜竊乃是死罪,怎能說抹去就抹去呢?”
“蕭天逸,你這里的人根本擋不住我,別逼我殺你!”
蕭風冷笑了一聲,蕭天逸其實頗為意動,這份交易幾乎是圓了他這一生的夢想,但他又不想一口就應承下來,那樣不僅顯得沒品,更關鍵的是他似乎在被這個十八歲的少年牽著鼻子走。
討價還價一向都是蕭天逸的特長,只是今天他遇到的是蕭風,蕭風的語氣不容置疑,蕭天逸嘆了口氣,看來想要在今天找回面子是不可能的,微微瞇了瞇眼睛,蕭天逸點頭道:“好,成交?!啊蹦呛炂跫s把?!?
蕭風也不管蕭天逸一臉的慍惱,自顧自的從腰間的背包里摸出了幾張羊皮紙,蕭天逸神色微微一變,皺著眉頭到:“對天發誓就行了,犯不著動用契約把?”
他顯然沒想到蕭風準備的是如此周全,神武大陸敬天拜天,對天發誓可謂是一種極高的信譽保證,但這純屬個人道德保證,除此之外,契約才是更直接的方式,尤其是在天秦帝國,契約是具有法律效應的,反悔會遭到帝國法律的制裁?!痹撃懔??!笆捥煲葸t疑了幾分鐘,蕭風已經麻利的寫好了契約,并且將羊皮紙推到了他的面前,粗略的看了幾眼,蕭天逸不禁再次驚訝的望了望蕭風,這個五年前大字不識幾籮筐的柔弱少爺,現在居然寫的一手好字,看著蕭風咬破手指滴在契約上的一片紅,蕭天逸干咳了幾聲,然后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胸針扎破了手指。”砰“的一聲,血液落到羊皮紙上登時化作了一片黑煙,緊跟著整張羊皮紙迅速的燒為了灰燼,蕭天逸有些手足無措,急忙往后退了幾步,蕭風嘴角掛著一絲邪笑,眼睛里滿是冷意的道:“這是血印契約,我想你不陌生吧?“”你……你居然用如此惡毒的手段算計我!“蕭天逸著實怒了,血印契約乃是大陸上最具有約束力的契約,因為它不是彼此雙方簽訂,而是向著真正的上天諸神訂下的契約,從古至今,大陸上還沒有任何人能夠逃過這種契約的約束,蕭天逸咬著牙根,怒火中燒的看著蕭風。
不僅僅是因為簽訂了血印契約他無法反悔,而是這種契約還有一個別稱,奴隸契約,大陸上賣身為奴的人大多都簽訂了這樣的契約,蕭天逸出身正是奴隸,后來隨著蕭風的爺爺死去,這份血印契約才自動解除,蕭風用這種手段,無疑是狠狠地打他的臉?!焙灦家呀浐灹?,你就算是把你那口老牙咬碎也無濟于事,盡快履行契約,你好,我也好。“蕭風笑著離去,蕭天逸緊緊地攥著拳頭,一直看著蕭風領著兩個弟弟過了正門,面色陰沉如水,好像隨時要殺人一般。
安然離去的蕭風帶著兩個弟弟并沒有走遠,而是直接住在了城主府臨街的富貴客棧,這家客棧乃是沐陽城最豪華的客棧,客棧老板據說是帝都人士,有著很強硬的背景,蕭天逸就算當了城主也無法影響到這里,等安排好了住處,蕭風又找到劉毅,一同將三叔蕭天賜接了過來。
看著眼前這座獨門獨戶的別院,蕭天賜半是黯然半是慚愧的看了一眼身旁的蕭風,劉毅則是不停的咂著舌頭,在天秦帝國,一個金幣等于一百個銀幣,而一個銀幣價值卻是一千個銅幣,要知道,一件真絲長袍也不過幾百銅幣,花費一個銀幣住一個晚上,絕對不是劉毅這種城門衛士能夠想像的。
在奢華寬敞的正廳坐定,蕭風一五一十的將自己跟蕭天逸簽訂契約的事情告知了蕭天賜,蕭天賜的反應很是平淡,倒是作為親信的劉毅蹙起了眉頭,氏族身份對于他這個普通人來說那可是尊貴無比,可望不可即的,更何況蕭天賜最后剩下的也只有這個貴族身份,這可是他最后的尊嚴。
“對于少爺,我劉毅是極為佩服的,但是少爺這么做,實在是不太好,爺現在就剩下這身份了,如果連這個都沒了,以后……”
劉毅心知蕭風沒有將他支開就是把自己當作了自己人,這個時候埋怨蕭風實在不應該,但他忠心耿耿,怎么也看不過去蕭天賜一無所有。
“劉毅,這其中的關節,你不懂?!?
蕭天賜搖著頭,然后徐徐解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