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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等后日到了,不就知曉了嗎?”晏安寧笑了笑。
這可是她親自送給成氏的機會,端看她是如何做打算的罷了。
在現在的江陵,已經沒有了她的軟肋,所以,她什么都不怕。
*
任僉事的高升宴,自是有不少江州府的名門貴胄前來捧場。在江陵城,亦是熱鬧了好幾日。
但任盼芙的宴席緊隨其后,卻是另一回事:她邀請的都是江陵城相熟的姑娘們,為的是不日將舉家隨父親搬去江州府城,日后更是要在府城出嫁,與閨中姐妹將來自是聚少離多,于是便辦了個小宴席來作別。
晏家兩姐妹都收到了帖子。
晏婉寧的貼身婢女翠兒有些擔憂地給她梳著頭:“……姑娘,今日要不還是不去了吧?”
成姨娘的事情才鬧得滿城風雨,這時候去赴宴,多半要被那些貴女們看笑話了。
“晏安寧去嗎?”
“……去。”
晏婉寧抿了抿唇,將妝奩里最華麗的一支紅寶石金釵插入發髻:“……她被爹爹禁了足都有臉出門,我為何去不得?”
翠兒欲言又止,但她素知這位主兒在涉及大姑娘的事情上總是格外執拗,因而也不再多勸了,只由著她又挑了件遍地金的大紅褙子,耳垂上墜了一對赤金的銀杏葉子,纖纖玉指上又戴了三四個金馬蹬的戒指才作罷。
西苑里熱熱鬧鬧了好一陣兒,晏婉寧才將通身收拾齊整,扶著婢女的手剛出了竹簾門,卻迎面碰上一位少年郎,她登時瞪大了眼睛,面容上的明艷張揚褪去幾分,開口便帶了委屈的音調:“小弟?你怎么才回來……娘她……”
來人正是晏婉寧的雙生弟弟,晏康。
他生得俊朗貴氣,身姿如青竹般挺拔,著月白華袍,腰間系著碧玉革帶,其下墜著一個通體無暇的玉蟬子,明眸星目,豐姿韶秀,細看之下便能發現,生得與晏樊有五六分的相似,只眉宇間的威勢尚不及其父一半。
聞言,他忙開口打斷姐姐的話,聲音清脆如珠落玉盤:“姨娘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
晏婉寧的神情就頓了頓。
成氏的事,雖然牽連了來看熱鬧的晏安寧,但有心人都能發現,現在的晏家,尤其忌諱提起成氏,外院昨日就有個小廝,因錯口將成氏喚作太太挨了板子,可見晏樊對成氏的惱怒也是真的。
如今,不管外人怎么說,在晏家,她的娘真就只是個姨娘了。
那她……豈不是真是一輩子要矮晏安寧一頭,只是個庶女了?
看出了晏婉寧的黯然,晏康斂了斂眉頭,將一眾下人屏退,低聲道:“姐,你不必擔心。還有我呢,只要有我在,娘就有指望。而且,你的親事也還安穩著呢。”
晏婉寧精神一振。
是啊,嫡庶之分,不過是因她們生母不同罷了。但晏家世代經商,并不過分看重這些,更何況,如今晏家唯一的男丁是她的同胞弟弟,縱然她娘一時惹惱了爹爹,被趕到了莊子上,但只要這個家是晏康的,姨娘就不愁沒有回府的一日。
還有她的親事……
甭管外面說得再難聽,卻也不見嚴家的人上門來探聽什么。可見,他們并不在乎這些,只要她是晏婉寧,是晏家老爺捧在手心的女兒,是晏家未來家主的胞姐便好。
見她臉上泛起紅暈,晏康也笑了起來,意有所指地道:“那,姐姐今日去了任家,可要好好表現。”
嚴家是江州府有名的書香門第,且任家姑娘任盼芙未來的夫家與嚴家也是姻親,今日的宴會,嚴家的姑娘,也就是晏婉寧板上釘釘的小姑子也會出席。
“嗯。”
晏康低頭捏了捏腰間的玉蟬子,想起姨娘的囑咐,到底是將到嘴的話咽了下去。
罷了,其余的事,她這胞姐不知道也是好事,免得多生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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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安寧的馬車到了任家,便由任家的婢女帶著,去正房同任家太太請了安。
任家太太正由幾個媳婦和婢女陪著打葉子牌,見屋里進來了個眼生的漂亮小姑娘,不由愣了愣,恰逢任盼芙笑瞇瞇地走進來,低聲同母親耳語幾句,再看過來時,眼神里就布滿了親善。
甚至還拉著晏安寧說了幾句體己話:“……可憐的小丫頭……好在你是個有福的,那上不得臺面的婦人總算是被揭穿了真面目,這內宅里也沒人能欺負你了……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的,盡管來找我……”
晏安寧自然知道她說的是成氏的丑聞,抬眸便見任家的幾個兒媳聞言也都和善地沖她笑笑,心間也淌過一抹暖意。
世人都道人走茶涼,但多年前結的善緣,任家一家人始終都還記得,甚至有種與她同仇敵愾的立場,已經是極為不易。
畢竟,這事說起來只是晏家的家事。若是捧高踩低之輩,為了在江陵城多得便利,這些年來便該同自詡是晏家正室夫人的成氏處得情同姐妹。但任太太母女與成氏母女情分一向淡淡的,這便已足夠讓人心中熨帖。
任太太生了好幾個兒子后才有的任盼芙,平日里也是最喜愛那些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拉著她的手一番敘話后話匣子便如同被打開了似的,還談論起自己的侄子來:“……也是一表人才,如今尚未娶親……”
任盼芙在一邊聽著,見晏安寧聽著神色沒什么波動,忙笑嘻嘻地打了個岔,拉著晏安寧去外頭的庭院了。
“安寧姐姐不要放在心上,我娘現在年紀大了,慣愛給人做媒,她這般熱情,也是因為喜歡你。”
任盼芙的坦誠讓晏安寧不由笑了起來:“我明白的。”
見她沒有不愉的神色,任盼芙這才松了口氣,想起先前晏婉寧在外頭奚落安寧時傳出的事情,面露猶疑之色,半晌,還是鼓足了勇氣道:“姐姐如今還未定親嗎?若真是如此,如今晏家也沒有當家做主的太太,我娘那邊,倒是真能幫你瞧瞧有沒有適宜的……”
姑娘家到了這個年歲還未定親,尤其是這么漂亮的姑娘,拖著拖著,總會讓人擔心會鬧出什么事端。尤其晏家的情況復雜,縱然沒了成氏的干擾,晏婉寧姐弟也足夠讓人心煩。
知曉她是出于善意,晏安寧便果決地搖了搖頭,反倒是拉起了她的手,低聲耳語幾句。
任盼芙的興趣便被吸引了過去。
她驚詫地抬頭:“還有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