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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會,難不成相爺也中意那位晏姑娘?
溫潤又醇厚的嗓音便在此時響起,將眾人安慰自己的心理活動和幻想一同擊碎:“還請晏姑娘笑納。”
那方才還神情淡漠,似乎高不可攀的權臣,此刻臉上都是溫和的笑意,對著那佳人沒有半分高高在上的氣度,倒像是個追求窈窕美人的年輕公子,言語中竟隱隱帶著些期盼的意味。
晏安寧迎著他炯炯有神的目光,微微彎唇,在一眾姑娘們不甘又酸澀的眸光里,纖長的手指托住了那牡丹的根莖,微微屈身福了一禮,水目中瀲滟明亮如滿天星辰,輕聲道:“多謝相爺相贈。”
而一邊,震驚得無以復加的馬氏見這兩人難掩柔情蜜意的神色,終于明悟了什么。
原來今日,只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一場戲。
小叔的妻室,原是婆婆和小叔早就議定的人選。
可這一切,她竟然都被蒙在鼓里!
小叔與晏安寧……她簡直難以想象,怎么會偏偏是她呢?
想到她先前和晏安寧無意中鬧出來的一些小別扭,馬氏心里簡直復雜極了。
她不由看了一眼自己那深居簡出的妯娌,心里納悶:梁氏是怎么知曉的呢?倒讓她在娘家人面前丟了一場臉,好在太夫人并沒想針對她,夸了徐姑娘幾句,不然,此刻的邱氏只怕要記恨上她了。
而秦瑤卿的面色則頃刻間變得雪白。
晏安寧是哪里來的福氣,竟能讓姑母和表哥為她籌謀至此?今日,這滿京城的不知內情的人,怕都是被他們當成猴兒戲耍了。
喬氏已經在一邊低聲埋怨開了:“……你說說這是什么事兒,瑤卿,你不是道太夫人最疼愛你么?怎么連這樣的事你都不知曉?倒白白折騰咱們家的姑娘來跑一趟……”
正值秦瑤卿心情極差,她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咬牙道:“我哪里知道那賤人竟有這般本事?勾得表哥肯為她做到這一步……她那樣的人,哪里配得上表哥?”
此言一出,喬氏和錢姑娘的目光頓時變得震驚詫異起來。
錢姑娘性子怯懦,但卻敏感多思,聽著素日里表現得賢良大度的嫂子忽然說出了這樣粗鄙不加掩飾的話,登時就明白了什么,抹著眼淚道:“嫂嫂,您自己有私心,又何苦拿我做筏子?”
她也是看出來了,她這嫂嫂一直心不甘情不愿,方才連在秦太夫人面前為她多美言幾句都不愿意,她還以為是同顧家的姻親可能牽連到朝中事,她不愿輕易讓錢家和顧家結親,如今看來,卻是為了她自己見不得人的私心!
說罷,她扭頭邊跑走了。
秦瑤卿瞠目結舌,沒想到這從來一棍子打不出個悶屁的小姑子居然能說出這樣誅心的話來,頓時心亂如麻。喬氏一看她反應,心里五分的疑竇頓時變成了十分,當即便冷笑了一聲,道:“瑤卿,這人啊,總是貪心不足。只是得隴望蜀,對出嫁女來說可是大忌,你年輕不懂事,我能體諒你,你夫君那邊可就未必了。”
多少也有些埋怨秦瑤卿不盡心出力,還戲耍她的事情。
秦瑤卿臉色頓變。
說不定,她那小姑子現在哭著跑走,便是回家去同她夫君告狀了……她雖然覺得夫君與表哥相差甚遠,但這門親事卻是秦家長輩極為滿意的,一旦出現波折……
她不敢細想,當即也只能匆匆和太夫人作了別,轉身離開追人去了。
而這些小風波并未讓晏安寧格外注意,她只是手里小心握著那牡丹花,眸中忍不住蕩開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苦心籌謀了許久,到今日,一切總算是得償所愿了。
一場大戲落幕,太夫人身邊的秦嬤嬤便請諸位賓客進屋開席用飯,到了此時此刻,其實也沒幾個人有心情用飯了。但好在中選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自己家沒得了好處,好在仇家似乎也沒沾到便宜,讓人心里多少有些寬慰。
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得罪顧家的人,縱然有些沒胃口,大家也都是紛紛應了。
魚貫著進屋的時候,晏安寧不知怎的朝顧文堂脧去,恰好立在原地準備回外院的那人的目光也迎了過來,視線彼此相碰,便見他唇角噙起一抹惑人笑意。
仿若她是他苦求了許久才收在掌心的珍寶似的。
晏安寧一時間心中滋味難以形容。
也不知,今日,到底是誰得償所愿了?
作者有話說:
第78章
顧家這場格外引人注目的花宴落下帷幕后的第二日,秦太夫人便請了康王爺做媒人,康王妃做全福人,顧文堂的親姨母陸家老太太幫他到杜家提親。
說起這陸家老太太,倒是京城里難得一把年紀,仍舊夫婿健在,兒女雙全的老太太,被一眾高門視作有福之人。顧文堂的長輩里,這一位也是最合適幫他提親的。
這三位,無論是哪一位,都是單拎出來能讓京城震一震的人物,且京城提親,向來有新女婿同媒人一道上門的規矩。于是到了這一日,杜家便迎來了四位響當當的貴客。
“老爺,相爺在跟您說話呢。”杜夫人不動聲色掐了自家呆若木雞的夫君一把,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瞧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她昨日不是都將事情同他說了?怎么這人還這樣一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樣子,真是丟臉死了!
一向和杜潯夫唱婦隨的杜夫人頭一回生出了些嫌棄的情緒。
杜潯眨了眨眼睛,才緩慢地反應過來首輔大人在同他說話,下意識地就想彎下腰回稟,被杜夫人眼疾手快地一把推直了腰,咬牙切齒地提醒道:“老爺!”
顧首輔溫和又堅定的聲音才在他耳邊漸漸明晰起來:“……這聘禮單子,您瞧著可有什么不妥之處?”
哦。
他這才明白過來,這里不是內閣,顧首輔并非召他問話,詢問差事辦得是否精心,而是在向他妻子的外甥女提親。
明明是昨日就知曉的事情,可直到今日,他還是有些迷迷茫茫,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錯亂感。
顧相爺要娶晏安寧,那他豈不是也要成了顧大人的姨丈了?
這怎么可能呢?他怎么會成為首輔大人的長輩呢?
可事實就擺在眼前,若非真有這樁難以置信的婚事,他這小小的郎中府,哪里能迎來這樣的四位貴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