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鼓笙笙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樣直白的提議,娘竟然沒有直接拒絕!
一下子,她的心思也活絡(luò)了起來。不過想起那軟硬不吃,像是對風(fēng)月毫無興趣的小叔,她心里還是有些犯嘀咕:該不會是婆母自己突然起意,沒跟小叔商議好吧?
于是只好支支吾吾地說:“……反正我婆婆那里,瞧著是認(rèn)真的。”
邱氏聽著就展開了眉頭,笑瞇瞇地看了一眼自己如花似玉的外甥女,笑道:“那就成了。以良玉的模樣性情,和咱們兩家的交情,想來這事把握也大。”
馬氏卻沒敢打包票。
不過,她心里倒也有些期待。
如今,雖說她是顧家名義上的宗婦,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顧家當(dāng)家做主的是顧三老爺顧首輔。一家老小,將來多少都要指望他。如此一來,未來三夫人的位置就很重要。
若是娘家大嫂的外甥女成了事,總比外人要親近些,對她,也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
晏安寧扶著姨母杜夫人隨著引路的婢女進(jìn)了內(nèi)宅,路過侯府與國公府分治的那道月門時(shí),不免下意識地往那頭瞧了瞧。
杜夫人的神情透著些許的緊張,見她這般卻笑了,低聲道:“放心罷,我昨日才去瞧過她,一切都好著呢。等你這廂的事情定下來,她便更好了。”
她也是昨日才從晏安寧口中得知顧家的打算,雖本來心里也在對之前那拜帖上的字跡與顧家截然不同的態(tài)度心存疑慮,可這樁大好事真落在頭上,反倒讓她飄飄不知所在了。
今日到了顧家,大門上停的流水般高門大戶的車馬更是加重了這種情緒。此刻的杜夫人,生怕自己哪點(diǎn)表現(xiàn)不好耽誤了外甥女的大事,可這事主倒好,半點(diǎn)羞澀緊張都瞧不見,只一門心思地想著江氏好不好了……
當(dāng)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
不過看她這般,杜夫人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她與幼女谷秋從來感情深厚,無話不談,那日從甘泉寺歸家后,很快谷秋便將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與了她聽。
她既惱那蔣思齊心術(shù)不正將主意打到她純潔無瑕的小姑娘身上,亦后怕夫婦倆從來只知道嬌寵女兒,沒將這些基本的人心險(xiǎn)惡講給她聽,但更多的,則是對晏安寧多了一份濃厚的感激與信賴。
說起來,其實(shí)她們姨甥間情分不深。對這丫頭,往日里她也多是瞧在早逝的二妹的情分上,試圖償清心頭那份愧疚來慰藉自己,這件事過后,面對晏安寧的心情則又大有不同。
聰敏如安寧,既然在這樣的場面都不疾不徐,可這事,其實(shí)已經(jīng)是八九不離十了。
二人說說笑笑間,便迎面碰上了戶部侍郎錢宗鳴的夫人喬氏。
錢家是京城的大戶,往上數(shù)兩代,也曾出過一門三進(jìn)士的傳奇。戶部侍郎亦是實(shí)職,因而在文官家的夫人里,喬氏算是很出風(fēng)頭的一位。
喬氏今日穿了件寶藍(lán)十樣錦的妝花褙子,梳著高髻,耳垂上墜著赤金鑲貓眼石的墜子,華麗中又不失端莊。
見了杜夫人,喬氏的表情明顯有些意外。
杜潯從來性子孤高,原先倒也沒什么,自打杜潯的恩師致仕,沒法再庇佑這位容易得罪人的得意弟子后,杜潯的處境就變得有些微妙了。
錢宗鳴性子活絡(luò)怕得罪人,喬氏亦然,是以平日里六部高官家宴請走動(dòng),鮮少有人會請杜家的女眷。錢宗鳴本就比杜潯官階高,喬氏這般作為,自然也沒人說什么。
可今日,以顧家這樣的門楣,杜夫人自然不可能是不請自來。
喬氏眼睛轉(zhuǎn)了轉(zhuǎn),便笑語殷殷地上前,無比自然地挽了杜夫人的手臂:“……到底是顧家有面子,能請得妹妹這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妙人露面。”
杜夫人眸光閃了閃。
自家老爺仕途不順,近年來不少得罪的人想找由頭將他從工部擠出來,她不常露面,也是怕在那些無用的宴會上,別人會從她身上找把柄。至于喬氏,打從一開始她的宴請就不誠心,她看得分明,婉拒了一回之后,也就再沒收到過帖子。
如今,這人倒是能顛倒是非黑白,像是她瞧不上錢家的門第似的。
原她能當(dāng)做沒聽到,可今日這樣的場合,她卻不愿在安寧面前對這種人忍氣吞聲。
于是她便訝然地看喬氏一眼:“喬姐姐說的哪里話?您那嫡次孫的周歲宴,原本我在銀樓里打了副手鐲,只可惜沒收到您的帖子,到底是沒送出去。”
聞言,喬氏的面上就閃過一絲心虛與尷尬,來不及細(xì)究杜夫人說的是真是假,便忙打了個(gè)哈哈道:“許是下頭的人做事不經(jīng)心,擬個(gè)單子還能有疏漏……回頭我定然好好教訓(xùn)教訓(xùn)她們!”
杜夫人聞言只是笑笑,權(quán)當(dāng)給她這個(gè)臺階下,實(shí)然心知肚明:再富貴的人家,也不會讓下人來擬客人名單,那都是只有一家主母能有的權(quán)力。
喬氏微微松了口氣,旋即便仔細(xì)地打量了杜夫人幾眼——倒也沒瞧出和平日里有什么不同,怎就能突然入了顧家人的眼,能參加今日的宴會?
正惶惑著,一旁忽地有人笑吟吟地開口:“您是晏姑娘的姨母吧?”
晏安寧抬頭望向那快步走過來的熟悉身影,不由挑了挑眉頭。
那倩影親熱地挽了喬氏的手臂,喚伯母。
竟然是秦瑤卿。
她隱隱聽說秦瑤卿回了秦家之后,很快便出嫁了,嫁給了一戶姓錢的官員。如此瞧來,她的夫君和錢侍郎是同族近親。
秦瑤卿出身秦家,是秦太夫人嫡親的侄女,也是因著這一頭的緣故,錢家才和顧家搭上了話。是以喬氏對秦瑤卿的態(tài)度也頗為熱切,聞言立刻溫聲問她是怎么回事,后者便眸光閃爍地附耳說了幾句。
再抬頭,喬氏看杜夫人的目光又不同了。
她倒從未聽說過,這杜潯竟還有個(gè)妻妹在陽安侯府當(dāng)妾室。
一時(shí)間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覺得有什么東西似乎脫離了掌控,喬氏便似笑非笑地說了一句:“哎呀,這細(xì)算下來,你家老爺和顧侯爺還是連襟呢。”
此言一出,一邊的秦瑤卿便咯咯地笑了起來,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嘲諷。
瞧著表哥當(dāng)日那般回護(hù)著那晏安寧,她還當(dāng)她真能有那通天的本事入主國公府呢。眼下,還不是被姑母厭惡,被趕出了顧家,和小小四品官的杜家人為伍?
秦瑤卿只覺得自己心頭的那股子郁氣消散了不少,連帶著她心不甘情不愿帶來的小姑子,都看順眼了不少——晏安寧從前都住進(jìn)了卿云小院,最終都沒能哄得太夫人點(diǎn)頭,她這小姑子,更夠嗆。
放在年輕的時(shí)候,杜夫人或許會因喬氏對江氏的譏諷如坐針氈,臉上火辣辣地疼。可如今多少年過去了,又有二妹的早逝橫亙在她心頭,她早就不在乎那些虛的了——只要人還好好的,還能在她眼前嬉笑怒罵,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