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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菜也都是他平日里愛吃的,不過有些菜式頗費功夫,他公務繁忙的時候便鮮少吃到,也沒心思吃。
晏安寧見他似乎很愉悅,眨了眨眼睛:“他可不敢同我泄漏您的喜好,這些……是我愛吃的?!?
其實是前世里兩人在一道用飯時,她注意到的顧文堂的喜好。樣樣都上了,除卻一道——那可是她最不愿意吃的東西,偏生這人前世霸道得不得了,他吃什么,他就非要她也吃什么。她縱然不情愿,那時一心想好生在國公府活下去,便也只好捏著鼻子認了。
“哦?”顧文堂有些意外,“這么說,安寧……倒是同我的口味一致?”
他挑了挑眉頭,喊徐啟進來又布了一雙碗筷,不容拒絕地道:“……那便多少同我一道吃一些吧。”
徐啟看著桌上擺著的林林總總的菜肴,也是吃了一驚——他還以為晏姑娘只是送來了些糕點呢,相爺處理公務的時候用飯從來都是能簡單便簡單,不能就直接不吃,晏姑娘竟能說動他坐下來吃這些……
一時間,越發覺得自己今日這一招真是用對了。
他還真是小瞧了晏姑娘在相爺心里的分量,眼下再一看,相爺若是君王,這多半要上演愛美人不愛江山的戲碼了。
晏安寧聽著他這一句話,卻在暗暗腹誹。
果然如此。
她在心里暗嘆這人本性難移,但到底今生已非前世,前世那瞧著高不可攀,即便是同她結為夫妻仍舊寡言少語像一座冰山一般的男子,現下已為她破了太多例,露出太多溫情的一面。
現下,再要她陪著他用飯,她已經沒有半點不情愿了——只要別讓她吃那道菜便是。
其實在穗兒同她說之前,她已經用過了飯,這會兒也并不餓,因而拿了筷子,也只是小口小口地象征性的吃點兒,不過吃著吃著,卻發現顧文堂不知何時停了筷子,目光灼灼地望著她。
她不由拿著帕子拭了拭臉,卻沒看到什么東西,只能奇怪地看著他問:“……可是我臉上沾上了飯粒?”
霞光透過窗欞照進來,打亮了她的面孔。年輕女孩兒肌膚細白,面頰上覆著潤潤的絨毛,用飯時微微垂成的纖細脖頸象牙一般的白,看著這一幕,顧文堂忽然就明白了古人云“秀色可餐”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他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子八寶豆腐,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道:“沒有,只是覺得瞧著卿卿這般的美人,一時間竟是胃口大開。”
晏安寧不防他竟用這樣稀松平常的語氣說情話,霎時間就紅了耳垂。
“那三叔你就多吃一些,日后也要記著按時用飯?!彼嫔湘偠?,笑靨如花。
他便斜睨她一眼,道:“安寧若是日日來陪我用飯,想來我定然頓頓如此心情舒暢,胃口極佳。”
他們到底還沒成婚,哪里能天天如此……
這人又是在逗弄她。
且他覺著瞧見她能下飯?
也不知是在夸她還是在貶損她。
這么一來,似乎前世他經常不辭辛苦地下衙趕回來同她一道用飯也有了解釋——只是那時的顧文堂,怎么又開始重視這些口腹之欲了?難不成是瞧著她每日精心補著,氣色越來越好,相比之下,越發不像他的妻室了,心里才不是滋味兒的要與她一道用飯了?
一時間心里升起促狹想法。
顧文堂不知她在尋思什么,不緊不慢地用完這一餐途中,倒是沒人來叨擾,也不知是不是被徐啟給攔住了。
喊下人進來收拾碗筷,凈了面與手,便攜著晏安寧到了內室,俯下身來摸了摸她的面頰:“……現下還早,我還得再見幾個人。若是你想留在這兒,便在里頭待著。若是不想,便回去,好不好?”
這般滿腹真心對社稷,也不知龍椅上坐著的那位小皇帝能記得他幾分好?
晏安寧心里充滿了“婦人之見”,但她也知自己要嫁的這個人并非凡夫俗子,指望著他滿心滿眼地圍著媳婦裙裾轉,那就不是他了,她也不見得會瞧上那樣的人作為夫婿人選。
她只是漸漸的,開始有些心疼他了。
怕他付諸的心血最后被人無視,怕他所立下的赫赫功勞變得不值。
于是朱紅的繡鞋在床踏板上晃了晃,她故作狡黠地在他低首溫聲同她說話時,蔥白的指尖輕拂過他的下頜,細聲道:“三叔縱然公務繁忙,但還是要按時用飯,不然……人沒精神起來,就不俊朗了……到時候,說不定我就跟著年輕英俊的小郎君跑了……”
顧文堂微微一怔,旋即佯裝面色沉沉地捏了捏她的下巴。
這小丫頭,越發大膽,連這種話都敢說了。
這不是在道他年紀大了,配不上她這朵嬌艷的美人兒了么?
顧文堂陡然就想起了一些六部的官員在一起高談闊論時,埋怨家里的媳婦兒不懂得自己汲汲營營在官場做出成績,庇佑一家老小的辛苦時,只知道嫌棄自己忙得晝夜顛倒,眼下青黑憔悴,不許自己上塌的場景,心底竟莫名生出了極其相似的委屈。
晏安寧原本也只是開個玩笑刺激刺激他,好讓這人別輕易作踐自己的身子。
誰知,這世上的事就是這么巧,徐啟在外頭通傳道:“相爺,都察院白御史求見。”
顧文堂便忽地挑眉看向她,臉上的神情仿佛在問:莫非這就是你說的年輕俊俏的小郎君?
晏安寧面頰上的表情頓時變得微妙了起來。
倒不是為別的,而是在她新出現的關于前世的記憶里,白彥允這個今生她曾幫扶的人,竟然充當了令她意想不到的角色。
見狀,顧文堂卻誤會了些什么,瞇了瞇眼睛,本準備整理儀容出去見客,卻頓住腳,忽地將那心不在焉的姑娘按進了軟褥里,咬著她的耳垂低聲道:“怎么,你還真垂涎他不成?”
頗有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要加班,今天就這么多了
第65章
顧文堂可還記得,上一回她從太夫人手里拿了那些男子的畫像,坐在他懷里還不忘夸贊白彥允生了一副好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