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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事實就擺在眼前。
他緩緩吐了口氣,并沒有放在心上。
中了會元也好,有些事情,大概做起來更方便了。
作者有話說:
第52章
放榜這一日顧昀也是坐不安穩,一大清早便帶著書童小廝,獨自等在了貢院外頭。
待得禮部的官員被人簇擁著張了榜,他離得近,一眼就瞧中了寫在最前面的自己的名字。
會試第一,會元,顧昀。
頓時,服侍他的幾個面上都喜氣兒,吉祥話不要錢似的從他們口中說出,顯然是已經準備了多時的話。
顧昀飄在半空中的一顆心才緩緩放回了肚子里。
到底是功夫不負有心人,前世他因錯過了這場春闈,郁郁不得志許久,對主考官楊蒙同這屆入圍的舉子的文章都做過仔細的研究,如此千錘百煉,有的放矢準備出來的文章,果真是一舉打動了主考官。
不理會這榜前幾家歡喜幾家愁的人間百態,他眼角眉梢帶著些溢于言表的歡喜,幾乎恨不得立時插上翅膀飛回府邸,向父親求娶晏安寧。
然而穿過擁擠的人流后,顧昀一眼就瞧見了笑盈盈地立在那兒的倩雪,腳步微頓。
“恭賀顧公子大喜,我家主子有請。”
顧昀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魏永嫣已經回京了。
他聽聞了外頭的消息,道她一片孝心在大覺寺為身子有恙的陳太后吃齋念佛祈福,自然是不信的——作為昔日她的枕邊人,他自然知曉魏永嫣有多厭惡陳氏太后。不過這其中的內情他當時忙于準備春闈,倒是也無暇去了解,眼下人找上來了,卻是不免要與其虛與委蛇一番。
于是溫聲請倩雪帶路,隨著她進了貢院附近的一間茶樓。
魏永嫣坐在窗前看下頭擠得人頭攢動的舉子們,神情有些無精打采,聽到動靜,回眸一望,眼里便透出了歡喜來,柔聲喚道:“昀郎!”
顧昀一時心情十分復雜。
前世,他與魏永嫣相識之時,正是他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就連府中上下的開支,都得依仗新婚妻子的嫁妝。她那時偽裝身份接近他,扮得恍若人人可欺,他一時起了憐憫之心,又莫名為自己能救一積弱孤女于水火升起了些慰藉感,再加上阿夭因在孝中顧忌他的前途不肯讓他碰,一來二去的,竟就做起了金屋藏嬌的事情來。
在魏永嫣這里,他嘗試過諸多百無禁忌的快感,也獲得了男子的尊嚴,是以,其實他待她是有些情分的。
只是沒想到,一切都是這位殿下悉心營造出的騙局,真實的魏永嫣,與偽裝出來的衛姑娘大相徑庭,甚至后來還會脅迫他拋棄原配發妻,變得面目猙獰,一不做二不休地害死了阿夭。
可眼前的魏永嫣,瞧著還十分溫柔小意,即便是提前被他識破了身份,同他有過夫妻之實,也沒有提出讓他悔婚另娶的無理要求。
“昀郎。”她拉著他的袖子,十分替他高興的樣子:“你中了會元,日后,定然能青云直上,再也不必看你嫡母和長兄的眼色了!”
顧昀望著那只柔若無骨的手,視線掃過朱紅水潤的唇,眼前忽地就冒出阿夭在三叔懷里,動情地吻他的一幕。
當日的一步,造成了這樣嚴重的后果,哪里還能再錯下去?
他退后一步,恭敬地給魏永嫣行禮,見她似乎為他的生分怔在原地,又緩和了語氣:“殿下是何時回京的?在大覺寺中,可受了什么委屈?”
不提這倒好,一提,魏永嫣便覺得滿腹的怒氣,一時疑心他是否是故意在拿話嘲諷她。
卻聽他又語氣疑惑地道:“好端端的,殿下為何要給陳太后祈福?太后的病,應也沒那么嚴重吧?”
竟是在試探她離京的因由。
魏永嫣愣了愣,沒想到他竟然不知內情,旋即又釋然——那位晏姑娘苦心孤詣地害了她一場,哪里敢在心上人面前說實話?那位顧相爺,更是不會在子侄面前邀功的人。所以顧昀一心準備春闈,不曉得內情也是正常的。
當下,只能強撐起一個笑:“我也不知,這都是陛下的旨意,我雖然是陛下的姐姐,卻也是陛下的臣子,自然只有領命的。”
說罷,忽地轉了話題:“眼下昀郎你金榜題名,是否也要準備向晏姑娘提親了?”
對面的女子笑得仍溫婉和善,顧昀卻心里打了個突,想起前世她也是這里笑吟吟地從他口中套話,轉頭就去害了阿夭,于是面色鎮定地道:“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約,也輪不到我做主。”又笑看魏永嫣一眼:“可是殿下對這件事有什么想法?”
魏永嫣眸光微閃。
她覺得顧昀好像有哪里不一樣了。
從前見他,只覺得他太年輕青澀,容易拿捏,遇上什么大事,便容易亂了陣腳,大多的情緒還是留在表面。可這一回他中了會元,她原本覺得有些無趣的念頭一掃而空,主動邀了他來見她,卻覺得他似乎從容鎮定了很多,隱隱的,竟給她一種老謀深算的顧相爺的感覺。
她低頭想了想,忽地上前抱住了男子的腰,低聲道:“我嫁過人,自知配不上昀郎,只恨你我相逢太晚。只是如今我對昀郎情根深種,縱然昀郎你要娶了美嬌娘進門,也盼著你,閑暇時能來瞧瞧我,便是一眼,我也滿足了……”
身份矜貴的公主,寧愿為情當見不得光的外室,又有幾個男子聽到這種話不會大受感動呢?
但這樣的話顧昀前世已經聽過一遍了,心頭便不再像她想象的那般動容,因為他心里清楚,她說出的話大多是用來哄騙他的。若真是這樣不圖名分,不圖他守在她身邊,前世又怎么會擇機逼他娶她進門呢?
顧昀提了提唇,手掌覆在女子柔軟的腰肢上拍了拍,似在寬慰:“承蒙殿下青睞,顧某實然才不堪相配,殿下放心,往后一有時間,臣便會去看望殿下的。只盼殿下日日歡喜,能保重好身子。”
……
待顧昀走了,魏永嫣臉上的羞澀嬌媚一掃而空,看著閣樓下那人離開后腳下生風的模樣,嗤笑了一聲。
果真是恨不得立時去娶他那位表妹!
能青云直上的登天梯擺在面前他無動于衷,反而沉湎于往日青梅竹馬的情分里,盼著與佳人長廂廝守,對著她,也不過是敷衍地應承了幾句。
他未免也太小瞧皇室了。
魏永嫣恨得咬牙切齒,一時間竟又涌上些惡心的情緒,這一回,她的神情要嚴肅多了。
自打生了孩子之后她的月事就不怎么規律了,有時候干脆就沒有,所以這一回,她原本也沒放在心上。可回京這些時日,這種詭異的癥狀越來越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