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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堂顧相爺,在爭風吃醋的事情上,倒真是比少年郎成熟不到哪里去。
“八字有沒有一撇,你也注定是我的妻了。”
他握住她柔嫩纖細的手,在唇邊鄭重其事地壓了壓,像是在許下承諾似的。
晏安寧在他灼熱的吻下也能保持平靜的心,便被燙了燙。
半晌,她點了點頭,收下了他精心準備的生辰禮。
第38章
方下過一場冬雨,青靄的天,街上人聲喧囂,車馬不息,四處都有行色匆匆的百姓購置家中尚缺的年貨,熱鬧非凡。
每每這時晏安寧出門心間都會有些感慨,若此時在江陵,恐怕街上早沒什么鋪子開張了,年關將近,進城做生意的百姓這時候都該回附近的村落上去了。
但京城卻是大為不同,再過五日便要到除夕,各衙門還沒封印,街上也是一家勝一家的熱鬧。
晏安寧查完帳,馬車路過西街時,意外地瞧見了一家小店面。
白記糕鋪。
她掀起車簾子,眸中隱隱有思索之色。
前世,這家糕點鋪子在京城很是火了一陣,據說當時每日買糕點的人能從西街排到東街去,只是不知緣何,忽地有一日,這鋪子的東家便關門不干了,后來也不曾在旁的什么地界重開,倒是成了許多人心頭的憾事。
既如此,她巧合地到了此處,不免便讓招兒下馬車替她買些來嘗嘗。
前世那時候她剛出嫁,為侯府和顧昀房里的事忙得腳不沾地,別說是有閑情逸致品嘗時興的糕點了,便是出門查賬,也是許久都不能夠,只能讓掌柜將賬本送到府里去。
招兒不多時便回來,揣著一個發燙的油紙包,打開一瞧,一樣是馬蹄糕,一樣是一道新奇的糕點——四四方方,雪白模樣,里頭的餡兒是用羊奶揉出來的,入口即化,甘甜軟糯。
便是馬蹄糕,味道與旁人家的也是大有不同,晶瑩剔透的模樣更是平添幾分食欲。
入了冬晏安寧便有些困乏,但今日倒是來了興致,聽招兒說排隊買糕點的人并不算多,便撐著青綢傘,扶著婢女的手下了馬車,欲要一睹前世那令世人稱奇的巧手廚娘的風華。
白記糕鋪店面不大,卻是五臟俱全,擺著的幾張桌椅也被擦得干干凈凈,瞧著便讓人覺得干凈放心。
問過女伙計,才知老板正在后頭院子里做點心,晏安寧也不著急,坐下來等了一會兒。
恰這時,靚藍色的簾子掀起,身形窈窕婀娜的年輕姑娘一身桃紅的素色衣衫,抱著個大食盒進來交遞給女伙計囑咐她好生包起來,聽聞有人尋她,便有幾分詫異地轉頭來瞧,望見晏安寧時,眸光微微一頓,顯出些興味兒來。
晏安寧戴著面紗,對方卻沒有這些避諱,因而她一眼就認出了這白記糕鋪的老板,正是那日在山上扶了她一把的采藥姑娘。
“原來姑娘姓白?”她笑吟吟地主動見了禮,頗感命運的巧妙。
白九娘也一眼就認出了她。
縱然面紗掩去了大半容顏,但那一雙水盈盈的眸子是她見過的姑娘中最漂亮的,一見就很難忘記。
瞧她披著白狐皮的斗篷,海棠紅的衣裙上繡著繁復精致的花樣,低頭見禮時宛若扶疏之柳,這樣的美人,她只在戲折子上聽過,想象過,卻不想竟能結識,對方還踏足了她這小小的店面。
“姑娘可嘗過我家的糕點了?”白九娘于是點頭笑問。
“嘗過了,正是因為覺得味道極好,這才心生好奇,也瞧瞧糕鋪的老板是什么神仙人物。”
被這樣身份尊貴又生得漂亮的美人稱贊,豪爽大方如白九娘,也不由有些臉紅:“姑娘謬贊了,一瞧姑娘便家世不凡,家中定然什么山珍海味都嘗過,您來我這兒,也就是嘗個鮮。”
晏安寧卻搖頭,真誠道:“白姑娘,你的手藝真是好,若是店面再大些,裝糕點的匣子再精致些,便能賣出更好的價錢,生意也會更好。”
白九娘沒想到她會指點自己做生意,她怔了怔,旋即有些無奈:“這道理我也知道,只是京城居,大不易,能租到這小小的鋪子,于我而言,已經是很了不起了。姑娘說的法子自然是好,可惜我用不了。”
原來這鋪子是租的。
或許前世白九娘賣的糕點在京城盛行后,原東家眼紅了便將人趕走了,不過她總該有些銀錢進項,有了名聲,再盤下一家鋪子也不是什么難事,也不知中間到底是生出了什么樣的波折。
見她落落大方,腳踏實地,絲毫沒有得隴望蜀與攀附富貴之心,晏安寧一時間倒是生出了惜才之意,正巧晏氏在京城還沒有什么點心鋪子,倒是可以為她所用。
“姑娘若不嫌棄,我家還有幾間生意算不上好的鋪面打算改做旁的生意,您用了這鋪面,讓我入這糕鋪四成的干股來交換,如何?”
她是生意人,瞧見了一定會大受歡迎的機會,哪里有放下的道理?更何況,說不定轉投她門下后,白九娘便不會在京城銷聲匿跡了,也不失為一樁善緣。
白九娘鎮定的神色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她還當這位是久居閨閣,不通曉世事的千金大小姐,卻不想一開口便是要入她這店的干股,聽這口氣,似乎手中能使動的鋪面還不少。
她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疑慮晏安寧的眼光是否好——畢竟連她這個親手做糕點的人,都沒把握換了鋪面生意一定能興旺發達……
“這事有些突然,不知姑娘可容我考慮幾日?”她推脫道。
晏安寧笑了笑,也并不沮喪或是生氣,轉頭命招兒取來一張大紅燙金紙來:“……年關將近,我也不便出門了。等開了年,姑娘若是打定了主意愿意同我合作,便拿著這張帖子,去四象胡同顧家尋我。”
白九娘已經驚呆了。
她同鄰家嬸子去給四象胡同的一家大人家送過新鮮的菜,整條胡同只有一家姓顧,便是那位為天下執宰的顧相爺的府邸。
這美貌的姑娘,竟然是顧家的姑娘么?
這樣的人,居然要和她合伙做生意?
白九娘恍若被一個天降的大餅砸暈了,迷迷瞪瞪見送了晏安寧出門,瞥見那馬車上懸掛的銅牌果真是顧家的紋樣,又是一怔。
等再回過神來,卻是自家哥哥抬手往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哎喲!”她捂著腦袋,跺腳道:“哥,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半夜把你手折了,讓你哭著上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