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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說完,面上便露出了一片釋然,大方地道,“你走吧,別再管孤,只要你好好活著,孤即便到了陰曹地府,也瞑目了。”
唐韻:......
還真是越來越上勁了,他再夸張些。
算了,他病了。
而還不輕。
唐韻配合他道,“殿下不用說了,無論殿下說什么,我都不會拋棄殿下。”
“你又何必呢。”太子的聲音精神了許多,“孤一個將死之人,不值得你如此......”
“值得,殿下這不都喜歡我到無法自拔,愿意犧牲性命了,我怎能不為之所動,又怎能忍心丟下殿下一人在這兒?就算殿下當真沒撐過去,我也會守到最后一刻,再將殿下的尸骨背出這谷底,不會留殿下一人在這荒山野嶺里,孤苦伶仃......”
太子:......
“只是殿下這一去,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做太子妃了,待我將殿下的尸骨送回江陵后,還是回蜀地吧,殿下放心,殿下不喜歡顧大人,我自也不會再去找他,我雖非完璧之身,好在這張臉能看,將來找一個體面的郎君,應該也不成問題,實在不行,我就聽外祖父的,留在寧家,這輩子定會好好地活著,一定不會辜負殿下對我的心愿......”
太子只覺得眼前一陣黑過一陣。
臉色白到了極致。
狗屁的心愿。
他要當真死在這兒,也是被她氣死的。
太子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且越跳越快,片刻后,咬牙吐出了一句,“孤可能,還死不了。”
唐韻唇角一揚,眼里滿是諷意。
他那股醋勁兒果真能大過于命。
唐韻轉過身,握住了他的手,搖頭一嘆,傷懷地道,“可殿下受了這么重的傷,眼睛也瞧不見,臉色又如此之白,心跳都開始弱了......”
唐韻的聲音極為失落,比起太子適才的自憐自哀,有過之而無不及。
太子覺得她多半是聾了。
他的臉色如何,他瞧不見,她可以糊弄他,但他的心跳,分明跳得如此有力。
她怕是巴不得自個兒死。
太子偏生不想如她愿,但又不能去打自己的臉,別扭地道,“孤應該能挺過今晚。”
唐韻繼續唱衰,“可殿下今晚挺過去了又如何,這山谷下如此寒涼,咱們又沒有火折子,遲早都會凍死在這兒。”
話音一落,太子便道,“孤好像記得身上帶了一個火折子。”
唐韻沒抱什么希望,“殿下適才也落了水,周身都打濕了,有火折子也沒用,打不燃。”
太子一笑,冷嗤道,“你以為孤像你?孤出一趟西域,怎可能不做準備,早就料到了會有今日,火折子都放在了牛皮袋里,打不濕。”
太子說完,便摸去了腰間,將腰間掛著的一只小牛皮袋取了下來,又摸索著打開,從里掏出了一只干爽的火折子,拿到嘴邊一吹,一道火光霎時亮了起來。
太子的眼前雖還是一片黑暗,但他能感覺到有熱量傳出來,彎角一唇,問她,“燃了嗎。”
火折子的光亮映在了他那張蒼白的臉上,將他嘴邊的一抹得意,照得清清楚楚。
唐韻:......
她看他還是死了算了。
他就是個傻缺,她都快凍死了。
唐韻一把從他手里奪過了火折子,蹲下身點燃了跟前的樹葉,趕緊架起了柴火。
火勢慢慢地燃了起來,唐韻終于感覺到了一絲暖意,身上的衣裳不斷地冒著熱氣,貼在身上又熱又濕,極為難受。
唐韻看了太子一眼,眼瞼緊閉,似乎完全打不開,唐韻便也沒有了顧及,當著太子的面,褪起了衣衫。
太子雖看不見,但聽得見聲音,知道她在干什么,喉嚨一緊,提醒道,“你就不怕被孤瞧見。”
唐韻反問道,“殿下瞧得見嗎?”
太子:......
她果然是個忘恩負義的東西。
片刻后沒聽到動靜了,太子實在沒忍住,又問道,“你,都脫了?”她這樣很不安全,萬一待會兒刺客追上來了該如何。
唐韻只褪下了外面的襦裙,將衣裳架在了柴火前烤著,坐了下來,才應了他一句,“里外濕了個透,自是都脫了。”
想起他藏著火折子,生生讓自己挨了這么久的凍,唐韻心頭就覺得直窩火。
一句狗東西,還真不冤枉他。
“一件不剩?”
“嗯。”唐韻看了一眼他滾動的喉嚨,極為唾棄地道,“對,一件不剩,什么都沒穿,可惜殿下看不見。”
太子眉心一跳,眼皮子試著動了動,剛想要睜開眼睛,眸子內便傳來了一陣鉆心的痛,只能作罷。
太子臉色漲紅,“你欺孤眼盲,又想刺激孤。”
唐韻糾正他,“殿下每回都這樣,自己心頭不干凈,還怨別人心思不正,分明就是殿下自己貪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