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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唐家也算是書香門第,竟落魄成了這樣......
“唐......”太子喚出一聲,意識到后面的稱呼不太妥,及時地頓住。
既是個姑娘,那聲“唐弟”便不能再用。
唐韻聽出了他的為難,仰起頭,主動道,“殿下喚我唐韻便是。”
“嗯。”太子點頭,卻并沒有再出聲。
自那夜太子將人帶回來,丟在馬車上之后,兩人再也沒有碰過面。
且上回見面是夜里,總有些朦朦朧朧,如今大白天,大眼對小眼,一時兩人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沉默了一陣,唐韻臉上明顯有些著急,雙手捏住包袱,極力地尋著話題,開口卻是問了一句,“殿下,要喝杯茶嗎?”
問完,唐韻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窘迫地垂下頭,“我......”
“好。”
已經夠落魄的了,他也沒必要再讓人難堪。
太子轉身坐在了屋內一張梨花木雕花圓凳上。
唐韻將懷里的包袱擱在了木幾旁,再匆匆走到屋內的櫥柜前,抬手踮腳,勾腰......盡管使出了周身的勁兒,將自己踮到了最高,還是沒能碰到櫥柜頂上藏著的茶壺。
“殿下,一會兒就好......”唐韻半天沒拿到,生怕人走了,回頭倉促地沖太子一笑,又著急著去尋木凳。
目光尋了一圈,最后卻落在了太子坐著的木凳上。
太子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自己身下的木凳,起身道,“不......”
“我可以的,殿下稍等會兒,一會兒就好。”
太子:......
她的努力,他能理解。
但他真不......
太子正要提步出去,目光突然瞟到了她細如楊柳的腰肢。
在唐韻勾了幾次腰,身上的斷褥都快縮到腰際了,太子的腳步終究是走了過去,立在她身后,客氣地問了一句,“需要孤幫忙嗎?”
“多謝殿下。”唐韻受寵若驚地將自己往前一貼,身子緊緊地貼在了櫥柜上,給他余出了空間。
太子:......
其實她完全可以先出來,他再拿。
太子低頭,看了一眼她仰起的雪白頸項,猶豫了幾息,到底還是伸了手,拿下茶壺遞到了她手里,“會泡茶?”
記憶中,她好像不會。
唐韻連連點頭,“會的。”
太子重新坐了回去,這回沒再坐在木凳上,而是盤腿坐在了木幾前的蒲團上。
唐韻跟著跪坐在對面,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提著茶壺的手,竟打起抖,抖到最后茶壺蓋兒都響了起來。
太子:......
倒也不至于嚇成這樣。
他自認為待人一向寬厚,從未對誰發過怒。
“叮叮咚咚——”的聲音響了一陣,太子實在不忍見她再如此抖下去,伸手避開了她的手指頭,接過茶壺,再熟練地翻開了木幾上的茶杯。
“潺潺——”幾道茶水聲入耳,唐韻感激地道了謝,“多謝殿下。”
太子抿了一口茶水。
溫的。
茶壺是他才從櫥柜上提下來的,太子的目光不由再次掃了一眼屋內,果然沒有她的一件東西。
除了她手邊上的那個包袱。
生下來太子便是一身富貴,從未落魄過,并不知道落魄的滋味如何,但如今來看,應該不是那么好受。
視線收回來時,太子便見到了木幾上殘留的一枚干梅花,想起適才母后手里拿著的香包,輕聲問道,“香包是你做的。”
唐韻點頭,“嗯。”
太子一笑,“多謝唐姑娘。”稱呼到底是變了過來,但也還沒熟絡到去喚人家的名字。
“殿下怕是忘了,這梅花曬成花干的法子,還是殿下教我的呢。”唐韻接過話,聲音雖還是很小心,卻沒了適才的恐慌,甚至多了一絲明朗。
太子抬頭,眸子恰好落在了她淺淺的梨渦上,“是嗎?”
唐韻點頭,“嗯,那年我同殿下賽馬,路過臘梅林子,殿下折了一只,隨手擱在了東郊的南風閣,隔了一月再去,竟是被風吹成了花干......”
“嗯,那里風大。”
“光線也挺好,適合賽馬。”
“冬季的風還是大了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