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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一簇簇落下。
殊蒼云雙目赤紅,發出一點聲音,死死盯著他。
謝和說不上來這一刻的感受,沒有報仇了的暢快,他聽見容卿喉嚨里發出他母親的聲音,他看見那把青銅匕首變成他母親的佩劍……
他仿佛看見了他的母親,可他不敢上前去。
他斬斷殊蒼云的手,讓他不要再碰容卿和……他的母親。
“黃爹爹的元丹在哪里?”他一字字的問殊蒼云。
殊蒼云盯著他,去笑了,張開口大口大口的吐出鮮血,費力的說:“別想知道……你別想知道……”
那把白光凜凜的劍一動,瞬間割開了他整個腦袋,他的話語也斷了。
謝和心一空,看見“容卿”拔出了劍,拎著血淋淋的劍回過頭來,用他母親的聲音說:“將他的元神封印在身體,將他這具身體吊在都城城墻下,告訴他的軍士們,他的元神、修為人人可以食用瓜分,我要讓他看著自己的身體腐爛,看著他的軍士們瓜分蠶食他的修為和元神,直到他被吃干凈灰飛煙滅。”
她一字字說得恨極。
謝和呆呆的看著她,喉嚨里收緊,他的母親……附體在了容卿的身體里,對嗎?
眼前的,就是他的母親。
他甚至已經記不得母親的樣子,他只記得她的哭聲、她的嘶吼、她的咒罵,還有她騙他上前時溫柔地笑。
她是恨他的。
若是她現在動手殺了他,他依舊會像小時候一樣乖乖站在原地,等著她來殺。
他無法選擇地降生,她亦沒有選擇地被迫生下他。
他沒有辦法否認身體里的血脈,哪怕他那么那么厭惡,殺了他也好。
解脫了。
只是希望她不要傷害容卿和黃二,她們和殊家沒有一絲關系。
謝和丟掉了手中的斷劍,看著“她”一步步走過來,手中的雪刃微光凜凜。
——“拂雪衣。”容卿在自己的身體里叫她,卻沒有搶奪回自己的身體,她將身體短暫讓給了拂雪衣,她知道拂雪衣不會騙她。
“拂雪衣”停在了謝和的幾步外,冷冷淡淡地說:“他的元丹在魔主殿的水蛇池中,王蛇身體里。”
謝和愣怔站在她的面前,看見她那雙眼睛里是松懈下來的黯淡,他的母親在看著他。
他的母親對他說:“從此以后,我與姓殊的再無任何瓜葛。”
與他,與殊蒼云都再無瓜葛。
她手中白色的劍消散如泡沫,重新化作一把普通的匕首。
她將身體還給容卿。
容卿掌握住身體的瞬間,感覺到有人溫柔地抱了她一下,像在青銅異光中的那個懷抱。
——“好孩子。”拂雪衣在她耳朵邊輕輕啞啞的說:“我唯一對不起的便是你……”
她當初對謝和下那樣的詛咒,又處心積慮的將容卿救回來,送到魔域,原是想利用她來挑唆殊蒼云與他兒子的廝殺。
她知道容卿是容明照的繼承者,她知道容卿死不了勢必會重生,她將自己的元神綁在青銅劍里,讓她的弟子戴雪將匕首送給容卿,為的就是利用她報仇。
這一世,她唯一愧疚的便是利用了容卿,她明知對謝和下了那樣的詛咒,還哄著她一步步踏進圈套。
但好在,容卿沒有聽她的,謝和很好。
——“我要走了,從今以后你要自己走了。”
“你要去哪里?”容卿心慌地問她。
容卿聽見了她的笑聲,她難得輕快地說——“我干干凈凈的來人世,如今也要干干凈凈的入輪回去了。”
抱著她的懷抱松了開,那把青銅匕首沉甸甸的落回她掌心里。
漫天的灰燼里,似乎有流螢飛逝而去。
容卿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掌心里的青銅匕首,忽然有些想哭。
可是哭什么呢?她干干凈凈的來,干干凈凈地去,希望她能早日成仙得道。
成她的大道。
容卿握緊了掌心里的青銅匕首。
一雙手臂突然抱住了她,她抬頭看見謝和蒼白的臉,她沒忍住將額頭抵在他肩膀上,喉頭發哽地說:“你看,我沒有騙你,你娘真的送我來救你……如今她解脫了。”
謝和眼眶發紅地抱緊了她,他在這一刻被“原諒”了一般,他的母親最后告訴了他黃爹爹的元丹。
魔主殿燃燒后的灰燼漂浮,似雪似塵埃。
不遠處的殊陽慢慢走過來說:“現在還不是松懈的時候,殊蒼云的余黨未除,人族又帶兵前來……你該趁早接管魔主之位,穩定局勢。”
人族?
容卿回頭看住殊陽:“人族帶兵來了魔域?”
“是。”殊陽回答她:“魔主殿被燒之時,人族就趁亂帶兵進入了魔域,如今他們的使臣就在都城里等著,要魔域交還圣公主,不然就會與魔域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