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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慎說著,眸色幽深起來,有人是嫌自己坐得太高了。
“王爺,咱們不如去將此事報給太守,可那太守明顯是向著咱們的,自打王爺過來,樁樁件件,太守眉頭都不皺一下直接答應,若是沒有太守,這次過來辦事怕是沒有這么順利。現在咱們人手不夠,不宜出手整治這縣令,可太守是這縣令的上司,諒這縣令也翻不過太守的五指山。”
侍衛用銀針逐一試了飯菜,一份清粥,三盤煮的比較爛的菜。軒慎喉嚨疼痛,便只皺著眉頭吃了那寡淡無味的清粥。
軒慎喝了一口水清理了喉嚨,脖子僵硬著一動不動,手拿著茶杯轉了兩圈,輕聲反問:“你當這小小的縣令,他敢擅自殺我?”
侍衛拿茶壺倒水的手頓在空中,瞳孔猛縮。
第37章
“那咱們...”侍衛猶豫道。
“咱們去太守府。”軒慎淡淡道。
侍衛有些疑惑,去太守府不是更加歪著脖子讓別人過來殺嗎?
軒慎見他疑惑的模樣,笑了笑,不語。去太守府中,太守必定不敢輕易動手。
俗話說得好: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太守為一方父母官,此次閩中天災不斷,現如今已經制止,之前抗災不力,若是追責起來,他大可拿下面的人出來頂罪。畢竟這次自己過來抗災,太守也算配合。
可若是偏偏自己在他的地盤出了事,不管是別人叫他做的此事,還是怕自己將他無能的事上報朝廷,他都不能善了。
畢竟,這次自己千里迢迢過來,可是將閩中的老百姓拉出了泥潭。
軒慎右手輕敲桌面,道:“他不僅不會害本王,更會好吃好喝地供著本王。”
至各地已經能種植出一些自給自足飽腹的蔬菜,開始能夠維持生計之時,已是初冬。
軒慎久久得不到京城的消息,脖子上的傷開始好轉,軒慎心急如焚,扔下后續事宜交給陳尚書,自己帶著侍衛匆匆回京。
相對于軒慎日夜不停地趕路回京,一封密報已經在他之前送到了京城皇宮。
皇帝身著白色寢衣,臉色蒼白地半躺在床上。一旁的德公公正一臉擔心的看著皇帝。
“這天兒漸冷了,這么晚了,主子有什么事兒明兒再處理吧。”德公公細細的聲音輕輕說道。
皇帝消瘦的手掌拿著一張輕薄的信紙,那手背上凈是顯露出來的手骨,以及鼓出來的青筋。
軒慎去閩中的這短短的幾個月,他竟已經如此消瘦。
“咳、咳咳…”皇帝輕咳出聲。
德公公趕緊過來幫皇帝拍胸口散氣:“皇上…”
皇帝那拿信紙的手手肘抵著床支撐身體,另一只手快速拿過床頭準備的手帕捂住嘴巴,他不斷抑制著自己咳嗽的聲音,直到寢宮完全安靜下來。
德公公遞過一杯水給皇帝,張口又想勸,卻見皇帝輕抿了口水道:“不礙事,朕看看皇弟怎樣了。”
皇帝背部重新靠著后面的靠枕,那只拿信封的手終于得以釋放,拿出信封打開看:“軒慎他回京城了。”
德公公低垂著頭站立在一旁,聽得皇帝一聲嘆氣。他猛地抬頭,瞪大眼睛:“就讓軒王爺這么回來了?皇上,這……”
剩下的德公公不敢多說,皇帝自從深秋得了一場風寒,引發出了舊疾,這些日子可是經常疼得閉不上眼。
這人啊,上了年紀。
皇帝陛下這些年里什么上好的補藥沒吃過?這一場小病,就將當年的舊疾引了出來,本來陛下身體就不好,時常發虛,現在更是眼下青黑,時不時咳血。
這病情讓原本不敢對陛下所作所為過多勸阻的德公公也忍住怕意勸阻陛下。
“朕的身體自己知道,你不用多說。”皇帝讓德公公取來蠟燭,將信紙點燃。
燭火一跳一跳,很快就將信紙吞噬。
“既然他回來了,便在宮中將準備好的消息散播出去吧。”皇帝說著,猛地一咳,有鮮血從他口腔中流出,滴到寢背上。
“可就算這樣,這軒王爺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手段,萬一這以后普通太妃一樣心生反意。”德公公整個人跪在地上,道。
“朕還用你教?”皇帝那閉上的眼睛睜開,露出不耐煩的兇光來。
德公公跪在地上的身子瑟縮了下,自知自己多言了,連忙求饒:“陛下饒命!奴才一時糊涂啊,陛下。你可千萬要注意身體,娘娘們和太子,都要仰仗著陛下呢。”
皇帝見那滴鮮血已經完全浸到那深紅的被子里頭,眼眸中暗了暗:太醫這幾年以來一直幫他調理身子,如今身子卻一天天大不如前,經常身子乏力,眼前發黑。
軒慎對自己也算是一心一意,如今大難不死,又本事凸顯,沒有比軒慎更好的人選了。
如果他不在了,那么軒慎就是他兒子最好的助力。
“下去吧。”皇帝疲憊的閉上眼睛。
*
軒慎回到盛京時,空中飄起了鵝絨大雪,他在兩天起離開閩中就收到了京城這邊的來信。
──趙詩意一切安好,正在陪陳氏上香。
軒慎到寺廟時正是早晨,踏著清晨的已經能踏出腳印的松軟雪花,往那寺廟的階梯上望去。
沿路一路白雪皚皚,階梯兩旁的樹木上有些光禿禿的,枝干上是厚厚的一層白雪。
旁邊用樹木做的扶手上也是厚厚的一層雪花,樓梯上只有零星幾人在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