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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準備在秋獵中射殺自己,這是前世軒慎不能相信的。在母親拿出證據之后,前世的他尤有懷疑,畢竟母親挑撥自己與皇兄的關系,早已經不是一次兩次,當時的他還有些年輕氣盛,聽到母妃這樣挑撥,又氣又怒,和母親爭吵一番,離宮而去。
知道了母親計劃的他,在獵場上寸步不離地跟著皇兄。
大庭廣眾之下的密林深處,射出一只速度極快的箭羽,直奔皇兄而去,當時皇帝正巧在軒慎旁邊,軒慎來不及多想,連忙一轉身撲向皇兄。目光卻轉向不遠處面色青紫的母妃。
自己不同意,她還是背著自己安排了這場刺殺!
再等他醒來,母妃坐在床榻邊陰沉著臉看著自己,嘲諷道:“我可真是生了個好兒子!你一定認為那是我安排的對不對?”
軒慎別過臉去,除了她誰還會有這個膽量與能耐?
“看看這是誰?”
母妃冷凝的聲音再次響起,軒慎朝著她指著的地面看去,這才發覺地上躺著一個人,臉色蒼白,渾身僵硬,身上穿著一襲黑衣,腰間的玉帶卻很是顯眼:那是皇帝身邊的影衛獨有的身份標識!
他的胸口有一道不長的刀口,往下垂著已經干掉的暗紅色血,手還死死虛握著,軒慎已經感受不到此人的氣息。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聲音低沉不耐:“您這是什么意思?”
“呵!”何太妃輕嗤出聲,嘲諷道:“你怎么不問問你皇兄是什么意思?竟然派了身邊專門保護他的影衛頭子來殺你!他倒是也真的看重你!”
說到救皇兄的時候,何太妃臉色猙獰,那塌下去的眼睛凸顯出來:“要不是你,他已經死了!”
房間里一時安靜無聲,軒慎剛剛從受傷中昏迷的腦袋有點消化不了何太妃的話。
似乎是看出了軒慎臉上的猶疑,何太妃猛地把手中的茶盞摔向床頭,茶漬伴著碎片劃過軒慎的臉頰:“若不是這影衛獨自躲在樹上要殺你,你當我的人能殺死他?他的武功,天下人誰不知曉?他當第一,誰還敢當第二不成?”
何太妃指著他問軒慎,再次質問道:“你當我如何能殺死他的?”
突然她哈哈大笑起來,尖細的聲音在軒慎耳邊炸開,有些刺耳:“皇帝派他來殺你,我特意讓人一早守著,雖然不如他武功絕世,可隱藏的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好,他果然沒有察覺,只一心奉了命令要殺你,我的人就把他給殺了,拿過他手中的箭要殺皇帝,你倒好,替皇帝去擋箭!去替那個要殺你的狗皇帝擋箭!”
何太妃俯身,用手指抹了抹軒慎干燥發紫的唇瓣,絕望道:“雖然未中要害,可他鐵了心地要你死,這箭羽上可是卒了毒的,你說,你心中那無比敬畏的皇兄,他會不會救你?”
何太妃又再次笑了起來:“這毒整個太醫院都無解啊哈哈哈哈,他要你死,也要我死哈哈哈......”
*
軒慎在這絕望的笑聲中醒來,一夜噩夢使得他雙眼通紅,頭疼欲裂。
前世皇兄自然是救了自己的,從此以后,對自己百般信任,后來甚至在重病之際,于兩年后將年僅十二歲的太子托孤于自己。
太子年幼時,對自己也是百般信賴,還常常口出稚言:“父皇交代過我,誰都可以不信,但皇叔我一定要信!”
十二歲的太子身高才到自己腋下,臉蛋圓圓嫩嫩的,憑借一句這樣的稚言,讓自己為他殫精竭慮,奉獻十年。
而這十年之后他得到了什么?被自己一路扶持,穩坐帝位的皇帝聽信奸佞之言,先是將岳父一家人下獄,又將那莫須有的造反罪名加在自己頭上,念在自己多年輔佐,賜毒酒一杯讓自己死得體面!
他堂堂攝政王,權勢滔天,要是想得到那皇位,可謂是唾手可及的,何須等他羽翼豐滿還不動手?軒慎覺得可笑至極,又極度后悔。
軒慎想著那東宮中如今那才十歲的太子,嘴角浮起一絲涼薄的笑意。
既然大家都想讓自己造反,那他反了這天下又如何?
第17章
眼看著秋獵的日子一天天靠近,眾人各懷心思。
趙詩意已經被母親叫過去好幾次,自從上次在忠義侯府落水,陳氏看心中總是不得勁,尤其是見趙詩意與陳佳禾來往密切,心中更是不悅。
上次女兒落水,陳氏將小昭喊了過去,前前后后問了一遍,總覺得這落水之事是陳家故意設局,想污了自己女兒的名聲。
偏趙詩意不聽她的,還反過來告訴自己陳佳禾身體不好,斷然不會為了陷害她,而讓自己涉險。何況陳佳禾這一落水,在家休養了很長一段時日才好,身體才好些,就眼巴巴地跑到府上給她道歉。
陳氏該勸的都勸過了,見女兒執拗,又沒有幾個交好的閨秀,說來說去,便不忍心再勸了。只不時地將女兒喊過來,說說到時候跟在長公主身邊的規矩。
雖然這些規矩已經熟練到了骨子里,但趙詩意聽著母親溫婉的聲音,很是認真,乖巧地坐在母親旁邊,一一點頭。
*
出發去獵場這天,天還沒亮趙詩意就已經收拾完畢,獨自帶著丫鬟去了長公主府。
早上霧氣還很深,看不到太遠。走到近旁,才看見長公主府旁邊早已經停了一輛馬車,那車夫站在馬旁摸著馬鬃,見有馬車過來停下,駐足觀望。
趙詩意定睛一看,是忠義侯府的馬車。便問那車夫:“到了多久了?”
車夫恭敬回答:“回小姐的話,大概有小半個時辰了。”
外人都道這長公主心疼陳佳禾,卻沒有幾個能看得到,陳佳禾背地里為了受長公主寵愛的默默付出。
這天色如此之早,忠義侯府離長公主府并不近,從那邊過來,恐怕得小半個時辰,還有一番梳妝打扮,細算下來,恐怕陳佳禾丑時便起床了。
想到近日來陳佳禾對自己的愧疚討好,有時候她都要覺得,陳佳禾真不像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又有些恍然,這往后能踏上那皇后高位的,豈是一般人能夠相比的?
趙詩意來得趕巧,不久后長公主就從府中出來,她身旁跟著一個身著玄衣的少年,少年姿容清麗,面色白凈,和趙詩意差不多高,正扶著長公主的手臂處。
少年和長公主長得有幾分相像,正是長公主膝下獨子軒聰。
陳佳禾低垂著頭跟在兩人身后,嬌小得很。
幾人朝侯立在馬車旁的趙詩意看去,相互見了禮,長公主便邀了趙詩意和陳佳禾同乘一輛馬車。趙詩意在長公主后邊上的馬車,上來后便轉身想拉陳佳禾一把,卻發現陳佳禾對著一旁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馬車的車廂擋住了趙詩意的視線,但可以隱約從車簾出看到外邊有個模糊的身影,軒聰此時站在馬車旁,應該還未走。
趙詩意恍惚想起前世陳佳禾和軒九在眾人面前相敬如賓的模樣,不動聲色地坐到了一旁。<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