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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滯的空氣瞬間流通起來,是啊,也不能怪何娟,她一個女人要帶孩子,還要養一個只會喝酒打人的廢物老公。
那個賀枸前幾個月摔下水道死了,真是活該。
賀東辰拍拍何娟的手,滿臉真誠地安撫道:“我不怪您,要怪您的話,怎么會每次賀枸打人的時候都沖上去護著您呢,我身上的每一條疤痕,都是對您的感情。”
賀東辰說著掀開劉海,露出右邊額頭上的一抹傷疤,笑意盈盈地對眾人道:“你們看,這是我十歲生日那天替媽挨的,啤酒瓶砸過來的時候,我還以為自己要瞎眼了呢。”
眾人看著他額頭上的疤痕,心中狠狠一震。賀思佳十歲生日那天在干什么,家里弄了個宴會,禮物堆了一整個房間。
林秀梅捂著嘴巴,心疼道:“你這孩子,怎么不知道躲開!”
賀東辰莞爾:“我要護著媽呢,怎么能躲開,她養我多不容易。”
賀正嵐已經沉下臉,情緒在醞釀。
賀東辰見狀,添了把火:“賀先生你說說,你上輩子是不是對賀枸干了什么缺德事,要不然怎么你砸一千五百萬嬌養他的女兒,他卻在十年如一日地打你兒子。”
“閉嘴!”賀正嵐猛拍桌子,沉著臉喝道,“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爸爸以后會加倍彌補你,但思佳是無辜的,你別老牽扯到她身上。”
原本垂淚的賀思佳一震,滿臉感動地看向賀正嵐,喃喃道:“爸爸。”
一旁的林秀梅長嘆口氣:“算了,你爸說得對,思佳是無辜的,以后我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
原本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緩和,賀思佳高懸的一顆心緩緩落下。
就在這時。
賀東辰攬著何娟的肩膀,笑容燦爛:“什么一家人,是兩家人。”
賀正嵐和林秀梅:……心梗。
賀東辰像是看不懂臉色,繼續道:“你們說的沒錯,賀思佳是無辜的,我理解,所以現在你們都圍著她轉,為她說話,我沒有半點意見,真的。”
賀東辰說的一臉真誠,然而其他人都聽出了強顏歡笑,故作堅強。
林秀梅忍不住在心里問自己,為什么要同情躺贏的養女,而不是心疼遭難十八年的親生兒子?
又是一頓沒滋沒味的晚餐,所有人食不知味,只有賀東辰依然吃的香甜。
難受就對了!
何娟在賀家地位尷尬,按客人算的話,天天住家里,蹭吃蹭喝,還親近賀思佳,若賀東辰再上去湊一腳,三人其樂融融,旁觀的賀正嵐和林秀梅心里嘔死,夜深人靜的時候忍不住思考,他們家是不是上輩子欠了何娟,所以這輩子出錢出力養著兩個孩子,還得養著何娟。
好在何娟沒有那么臉大,真的白吃白喝,整天和傭人搶活干。
林秀梅心里的不平衡去了點。
可時間久了,林秀梅開始不滿。
這天晚餐,何娟照例擠開傭人,做了一大桌子菜。
賀思佳夸好吃,賀東辰跟著夸,吹得上天入地,把何娟樂的連連擺手。
林秀梅看著一盤盤菜,冷不伶仃叫來逐漸清閑的傭人,指桑罵槐道:“不是早就說過,我們家不缺錢,食材只要最嫩的那部分,你看看這是什么。”
林秀梅指著一盤紅燒丸子,指著丸子下鋪墊的生菜葉道:“上面這么大兩個蟲眼,你誠心惡心我們是不是?”
傭人叫屈,偷偷瞄一眼何娟:“這菜是何姐弄得。”
何娟頓時手足無措,坐立難安道:“之前家里都是這么吃的,有蟲眼才好啊,說明沒打農藥。”
林秀梅冷聲:“偷換概念,誰家打農藥只打一片葉子,還不是窮,上不了臺面。”
“媽!你怎么能這么說話!”賀思佳叫道,“何媽媽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兩個蟲眼怎么了。”
林秀梅徹底冷下臉:“你就看到她辛苦,怎么不看她住著豪宅,吃著山珍海味,連出入都有司機送了。”
林秀梅說到這里就來氣,之前有次著急出門,司機不在,打電話一問,送何娟去工廠交貨了!
坐幾百萬的豪車,去工廠交幾百塊錢的貨,可真有意思。
林秀梅對憤憤不平的賀思佳道:“我養你,是因為你是我的女兒,她算什么,白吃白喝,煮個飯怎么了。”
賀思佳氣地流淚:“不能這么算,傭人煮飯還有工資呢。”
“工資我開,她敢要嗎?”林秀梅瞥一眼何娟,似笑非笑道,“開了工資,你不僅是賀家的女兒,還是賀家傭人的女兒。”
“我不要工資,我干什么都可以。”何娟立馬就道,扯著賀思佳的胳膊,眼神哀求。
賀思佳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又是一頓沒滋沒味的晚飯。
賀東辰吃著歡快。
難受就對了。
生活本就磕磕絆絆,加一個格格不入的何娟,那更是雞飛狗跳,充滿矛盾。
第一次蔬菜粥里出現蟲眼,林秀梅忍了,可頓頓蔬菜都出現蟲眼,林秀梅忍無可忍。
明明是她的家,為什么要委屈自己遷就別人!
憑什么!
林秀梅的爆發,在賀東辰的意料之中。何娟精打細算,蟲眼算什么,黃掉的葉子都能撕掉泛黃的部分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