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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安:不聊這個了,聊聊你?成功攻陷理科男家的boss們了不?公婆拜服在你的美貌與智慧中了嗎?
沈恬:說來話長,你休假回來見面聊。
沈恬反問她:旅游有艷遇嗎?
顏安想了想:保不準還真的有。
兩女人都在笑。
周勉在這會插嘴:艷遇?算了吧,倒不如跟我一起去相親還來得實際。
顏安讓他滾。
*
翌日。
六點整。
熱帶的天空在晨曦時分一行深,一行淺,泛白的藍色一路延伸至大海,像幅暈染開的水彩畫。
顏安一行追鯨的人來到海邊,手上抱著各自的裝備,等待船長的指令登船。
當地追鯨的團來來回回都是同個鍋蓋的菜,一家親。
顏安昨天出海的那團今天新增了兩個人,船坐不下,需要分出一人調去別的船。船上都是成雙成對,只有顏安單丁,很自然地,她被安排至別的船。
顏安一上船,就看見了一身潛水服的單屹,靠在船沿邊,旁若無人地看著遠處剛冒尖兒的日出。
顏安直勾勾走了過去,雀躍道:“單機長,巧啊!我今天的照片就靠你了。”
單屹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我可不當你朋友圈的攝影師。”
晶瑩的海水沿船身飛濺起來,今天的海水比昨天更暖和了些,船長出發時躊躇滿志地跟大家說:“朋友們,是今天了!”
船長的雄心壯志與骨子里的自信感染了所有人,船上的人都興奮了起來,顏安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歡呼。
船在湛藍的海上一顛一顛地朝海天一線飛奔著,濺起一波又一波的白浪。
船上的人興奮過后便開始安靜了下來,各自都在保存體力。
追鯨是門運氣活也是體力活,下水那一刻沒有讓你調整作準備再出發的時間,機會或許只有一次,錯過就沒有,速度夠快才能跟上鯨的速度,所以叫追鯨,不是觀鯨。
大家都在安靜地眺望大海,除了顏安,顏安這個女人永遠活力充沛。
單屹坐在船邊舀起一點海水擦在潛水鏡片上,余光是顏安飛揚的長發和腳蹼下一片波光粼粼,對方正在擺弄著手上的運動相機,仿佛一個新聞報導員似的,一邊拍攝一邊喋喋不休。
過了會,顏安停下,轉過頭看向單屹:“機長,待會你不可以幫我錄像嗎?就綁在手腕上,舉手之勞那么容易。”
單屹朝遠處的海挑了挑眉,不置可否地說道:“那要看你潛得夠不夠快了。”
顏安的嘴角瞬間快咧到耳朵那,得瑟的樣子像只耀武揚威的鸚鵡:“嘿,放心!比這個我在行,我待會一定是第一個追上鯨魚的人!”
就在這時,船長突然朝大家喊道:“伙計們!它來了!”
船速突然慢了下來,船上眾人瞬間被船長的這句話點燃,顏安立刻轉頭,激動得汗毛都豎了起來。
所有人都緊盯著眼前的那片海,大家都坐在了船邊,腳蹼邊緣與海水接連,紛紛都已經做好了隨時下水的準備,就等船長的一聲令下。
海面寧靜,船長讓船員將引擎關掉,耳周便只有海水晃蕩的聲音。
在所有人所料未急的平靜時刻,一水柱從海面噴至高空,一龐然大物緊貼海面緩慢浮出,黑白分明,如一座島嶼從海底浮現,它仰著頭,十分愜意地轉了一百八十度,然后重重砸回至海面,濺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朝船只涌來。
顏安一剎那屏住了呼吸,她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單屹,聲音輕得像一捧春風:“是座頭鯨!”
船長揚起手,眼睛盯著海上的波浪,讓所有人準備下水:“記得!要快!”
顏安和單屹已經第一時間將眼罩帶好,顏安將運動相機捆綁在了單屹手腕處,朝對方笑得燦爛:“你會拍到我吧?”
單屹抬起一只手任由對方搗鼓,另一只手捏著鼻子做了下海前的第一個法蘭左,他聞言透過眼罩看像她:“我說了,只要你潛得夠快。”
單屹意氣風發地勾起了唇,與顏安記憶中那種性感到極致的笑高度重合:“只有在我前面,我才看得到你。”
他不等任何人。
顏安聞言朝他仰起了下巴,挑出一個言之鑿鑿的笑:“在海里,我是王者。”
顏安笑容斗志昂然,感染旁人,旁人笑著與她對視,說道:“我喜歡王者。”
此時立于船頭的船長將手狠狠一揮,一聲令下:“jump!!!”
顏安毫不猶豫一躍而下,隨即一個漂亮的鴨式入水,雙手交疊舒展在頭頂,雙蹼豚踢,瞬間便如一條被卷入漩渦的魚,在一群魚苗中脫穎而出,顏安的目標明確,飛快朝座頭鯨的方向潛行。
而單屹獨獨脫開人群,他垂直地一路下潛,在三十米處停下,轉身,漂浮在海洋之中,如海中的一縷靜物,他任由自己虛浮著,他抬起頭,瞻仰遠處的龐然大物。
海底相比于陸上,是一種別樣的極端。
這是一種極致的安靜,萬物皆靜止的安靜。
在三十米的海洋深處,陽光已經被過篩得只剩下半絲半縷,陽光到達不了的深海,水溫冰涼,單屹身處在一片深藍與幽冥之中,耳膜傳來心跳極度緩慢的聲音,他下意識閉上了眼。
一聲空靈的叫聲便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貫穿海洋而來,這種凌駕于世間萬物的聲音擊打在單屹的身體里,單屹瞬間睜開了眼,一頭巨大無比的座頭鯨正在他的頭頂悠揚地擺動著尾巴,像海底的一座神明。
神明一個擺尾,下潛至幾乎無人能及的深度,但世間萬物都有例外。
顏安像個極限挑戰者,她與它始終一路相隨,她在座頭鯨旁渺小如一條魚苗,姿態優美,踢蹼輕盈,沒有帶起一星氣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