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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層被北風(fēng)吹散,稀疏的陽光逐漸普照,透過一顆顆參天大樹在山間投下,這個午后安靜得只有單屹靴子落地的聲音。
顏安心情愉悅,便想起了昨天那個犼的話。
犼:守株待兔,待不到好兔。
犼:獵人狩獵,沒有不動手的道理。
此時的顏安看著一臉清高的單屹,暗自吧唧了下嘴,那只獵人的手便動了起來。
手指從羊毛衫領(lǐng)滑進(jìn),冰冰涼涼的,像探進(jìn)了個火爐,指腹下的肌肉寸縷都緊實,顏安手不規(guī)矩,一伸進(jìn)去就像個橫沖直撞的魯莽小孩,一個凸起的點擦過,背著她的人腳步停在山間石階上,轉(zhuǎn)頭看向她。
背上的人無辜地笑,臉白,嘴唇也白,那雙眼睛卻像顆琥珀琉璃一樣額外的亮,里頭精光閃閃,這樣一副色相,單屹見過很多次,顏安心里想什么,透過眼睛就能捕捉得一清二楚。
顏安的喜歡,大概就是這種喜歡。
床上見真章,就是喜歡或不喜歡。
此時的顏安嘴巴一開,都是假凄凄的調(diào)兒:“太虛了,好冷,你看,我手都是冰的,不像你,只穿一件衣服都這么暖和。”
單屹的眼睛黑得讓人探不到頭,他的衣領(lǐng)里冰涼一片,他仰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問她:“還有哪里冷?”
顏安:“哪哪都冷。”
單屹:“比如?”
顏安看著近在咫尺的單屹,仿佛被迷得五迷三道,只想跟這個男人貼貼。
下一秒,顏安嘴巴便湊了上去,虛白的嘴唇貼在男人的脖子上,冰冰涼涼,像兩片霜花,舌尖舔了舔,也還是不及男人身體的熱。
單屹就像一個火爐,什么時候都懷揣著能將人烤得翻騰的熱度,這種熱度讓顏安冰冷的身體都化成了水,軟綿綿的,攀附在他身上,覺得自己快融進(jìn)男人的身體里。
可單屹開口時的聲音卻沁著涼:“對我有興趣?”
顏安聽不見這抹涼,甚至還露出牙齒來笑:“有!”然后她問,“我們發(fā)展發(fā)展嗎?”
單屹笑了笑,笑意不達(dá)眼底,就跟南延的北風(fēng)一樣,滲進(jìn)顏安的骨頭縫隙里,他看著她開口:“山腳附近有不少酒店旅館,你來選,滿足了各自回家,等不及,山腰的酒店也可以,就是你現(xiàn)在這副身子骨不一定能承受得了,我大概不會對你憐香惜玉。”
顏安眨了眨眼,片刻后,將手從單屹的領(lǐng)子里拿出來,說道:“我說的不是你說的那個意思。”
單屹沒有辯論的心,問她:“要不要開房?”
顏安生生吞咽了一下,仿佛因為這樣一句極具誘惑的話里認(rèn)真思考了幾秒,再搖頭。
單屹將目光從她身上毫不猶豫地撤走,剩余的路程顏安沒再發(fā)出一點聲音,她皺著眉頭趴在單屹的背上,那只獵人的手安分守己地一動不動。
薄霧中的單屹沒有柔和一點,甚至比這山間的風(fēng)還冷,顏安一顆心泡在涼水里,然后在這樣的冷意中睡了過去。
飯點早過了許久,山腰間的那家餐廳此時一個客人都沒有,幾個員工蹲在外頭抽煙歇息,老板走出來往地面潑了一盆水,便看見從山上下來了兩人,老板一眼就認(rèn)出了是今天中午那個包廂里頭的兩位客人,這會頓時朝單屹方打了個招呼:“背女朋友下山呢?真是幸福。”
單屹很淡地扯出一抹笑當(dāng)回應(yīng)了。
山腰的纜車幾乎沒有什么游客排隊,工作人員走到入口處招攬生意:“帥哥,坐纜車不?十分鐘就到山腳了,這里走下去啊,腳程再快也要一個多小時。”
單屹微微側(cè)頭看了眼在趴在他背上睡得不醒人事的顏安,朝工作人員謝了聲,繼續(xù)往山下走。
一個人沉甸甸地掛在男人背上,途徑的稀疏幾個游客都不約而同往兩人方向看去。
女人臉頰壓在男人肩上,睡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小孩,只是不時女人的眉頭會皺一皺,隨后又放松,像身處夢鄉(xiāng),夢里有甜有苦,像人生。
*
顏安:今天極品邀請我開房,我拒絕了。
man:草!?
man:姐我飛機正準(zhǔn)備起飛要關(guān)機你在這個時候跟我說這么勁爆的話?
man:趕緊給你一分鐘時間再詳細(xì)說說!
顏安:我發(fā)現(xiàn)我現(xiàn)在追求靈肉合一!
電話那頭的阿man立刻翻了個白眼:去你的,已關(guān)機,勿擾!
顏安覺得電話那頭的渣女不懂她的心,邊嘆氣搖了搖頭,放下手機,拿起衣服去洗澡。
顏安將房間的暖氣開得倍足,暖烘烘的熱水澆頭,渾身都舒爽。
顏安裹上浴巾擦了擦沾滿霧氣的玻璃鏡,自己的樣子倒映在水霧朦朧里,像極了今天在山間的模樣,她又用手擦了擦鏡子,水珠滑落,一切又變得清晰又真實。
顏安的過敏反應(yīng)在單屹喊醒她時已經(jīng)好得仿佛跟正常人無異,彼時的單屹背著她站在一輛計程車旁,她從對方的背上跳下,接過對單屹手里的背包,自覺地坐進(jìn)了車?yán)铮驳搅俗罾锏奈恢谩?
然而車門卻被砰地關(guān)上,單屹繼而打開副駕的車門,坐到了副駕的位置上。
顏安便在那樣一個角度看著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在想,這個天上的男人是不是不會動凡心。
此時的顏安裹著浴巾站在浴室里拿著吹風(fēng)機歪著頭吹頭發(fā),腦子里想的也是上午時的單屹,這回她想,單屹這個男人,是不是只饞她的身子。
要是阿man聽到這句話,肯定白眼翻到了后頭。
但顏安卻努嘴,說不準(zhǔn)呢?
西班牙那一晚,單屹幾乎要將她整死。
顏安將頭發(fā)吹干,走出浴室便把自己摔到床上,翻了個身,身上的浴巾便松松散散,顏安也不在意,端著手機點了點,戳響了那個犼。
悟能:今天我主動出擊了,但對方不上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