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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王勝利不覺得這句話的準確度有多高,她分明是做錯了事,他相信司法不會再給她出來的機會。
或許就像對待羅珍川一樣,她只是要嚇唬嚇唬他,讓他馀生都戰戰兢兢的,知道了她的意圖,王勝利努力不讓自己往她的藍圖走。
已經過了一個禮拜,感覺過了很久了。
這讓王勝利堅信,當魏銘和修女離開王勝利視線范圍的那一剎那,就已經是全劇終了。
既然是全劇終了,演員都下戲了,也該過上正常的新生了。
可王勝利還沒搞清楚自己要在新生扮演什么樣的角色。
「完成了。」王勝利放下畫筆,輕柔的將畫作遞給眼前的短發女子。
「哇——畫的真好。真的只能拍照不能帶走嗎?我買也可以的……」短發女子哀求道。
「抱歉了,我不賣藝術品。但你可以常常來店里看它,期待再與你相遇……」王勝利的招牌笑臉,一瞬之間橫掃眾生。沒有!夸張了,只是原本還想要繼續盧的短發女子馬上閉上了嘴,變得無比乖巧。
王勝利終于可以畫出了紅色高跟鞋之外的東西了,只是有些失去熱愛和靈魂。
不過,在他想出到底要做些什么之前,做這種取悅別人亦可以養活自己的工作也還不錯。
「果然有皇后娘娘的加持,小店來客成長了不少。」梅虔篆湊到王勝利的身邊,看了兩眼剛出爐的畫作。「維妙維肖、出神入化……糟糕我沒詞兒了,總之就是畫得很好看。」
「謝謝。」梅虔篆困窘的樣子總能讓王勝利會心一笑。
「可是營業時間到了,小姐,改日再會。」梅虔篆下逐客令,三催四請的,客人總算是散去了。「生意是好多了,但搞得這里有點像牛郎店。」他繼續嘟囔道。
「長得帥可不是勝利的過錯。」龐燦含著笑推門進來。
「老闆娘來啦!」梅虔篆眼突然一亮,解了圍裙立馬向前相迎,活像小太監一枚攙扶著金貴無比、福如東海壽比南山的太皇太后。
這小太監總喜歡這樣的稱呼,因為他自己是老闆,而龐燦是老闆娘的話,總感覺可以在稱謂上佔到便宜。
「股東、合伙人,你再說錯一個字,我就撤資。」龐燦表情如常,可嘴里卻吐出了這么可怕的話,使得小太監瞬間從腳底麻上來。
但這種威脅常常會被遺忘的,畢竟這小太監有著不屈不撓的白目屬性,在相處過程中龐燦得不斷重申,耐心都被訓練起來了。
「勝利,我們別理他了,回家吧?」龐燦笑著說,然后勾上了王勝利的手臂。
「今天也麻煩了。」王勝利收拾好了畫具,就跟著龐燦走出門。
「不是,一起走啊!我們分明要回同一個家,收店給我三十分鐘……不不!十分鐘就好……」小太監一個滑壘抓緊了王勝利的大腿。
那些可怕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一切都回復正常和平靜,只是王勝利卻越來越常做惡夢,夢到的都是小時候的事情。彷彿是不甘心被遺忘了大半輩子的記憶在他腦中鬧到翻天,特別是睡覺毫無防備的時候,它們總會毫不留情的集體圍攻。
他每次醒來都很無助、很害怕,就像回到五歲的方翼禾一樣。可他發現只要睡醒的那一瞬旁邊有人在,拍拍他提醒現實的他已經好好長大了,他就可以快速脫離那個恐怖的場景。
回首人生,王勝利沒有什么朋友,于是就求助于龐燦。
而龐燦理所當然的收留了他。
只是空房已經被梅虔篆這個游牧民族佔領了,房間的分配成為一大問題。
「你可以去逐水草而居了。」龐燦理所當然地宣告道。
慘烈至極,不顧小太監淚眼汪汪,他都還來不及喊冤說什么判決不公,就被判下了流放邊疆。
「我也可以跟梅虔篆擠同一房。」凡事皆有先來后到,王勝利緩頰說。
「或許沙發也是你的好選擇。」這小太監一給便宜就得寸進尺。
「分明收入已經穩定了,干嘛還死皮賴臉的待著。」龐燦皺眉道。
這家冰淇淋店已經在龐燦一手改造下轉虧為盈,開店賺錢聽起來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并不適用在這間『特別』的冰淇淋店,誰知道龐燦簡直操碎了心,才有辦法扭轉乾坤。
「死皮賴臉的待著……?」小太監滿臉委屈。「為了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
為了什么,你難道不清楚嗎?
這句話在她的心坎里滌盪開來,可被壓抑的不動聲色,最后還是小太監自己搞笑緩解了尷尬的氣氛。
龐燦唯恐他再提起,就沒主動趕他離開了。
趁著等待梅虔篆收店的時間,王勝利跟龐燦聊了這幾天他回想起的片段。
夢境總是沒頭沒尾的從搖晃的淺藍色身影開始,然后驚慌失措的方翼禾趁機從一處暗門逃了出去。
唯恐被追上,小小的他拚命的跑,他還記得那雙腳痠軟乏力,心跳快要超出負荷的感覺,可是他告訴自己,不跑就會死。
他必須先過完這一劫,才有辦法好好活著。
他只是帶著這樣的信念,漫無目的的逃跑著。
要是被誰抓到,大概會被送回孤兒院吧!假如修女沒有被法官懲罰,他下一次就不可能那么好運了。
不遠處,有一個漁港,停靠著許多正要出航的漁船。
水手慌忙的上貨著,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身影偷偷的溜了上去。
他把自己藏在甲板的一箱貨品中,醒來就到達了另一個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