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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勝利沒有仔細聽,因為他知道那些大多是謊言。診間非常明亮,有兩扇落地窗,午間的艷陽投射進來,灑落一片寧靜和安詳。
或許他電影看多了,總覺得療養院是什么恐怖的地方,里面都是精神病患,院方在管理上也會使用暴力的極端手段,一要逃跑就施打鎮定劑之類的。
果然是想多了,這里多是寧靜又美好的氛圍。
在這樣美的地方,這些心理生病的人才有間暇可以好好復原吧!
王勝利沒有馬上被『關』進病房。確定要安置下來之后,醫院要求魏銘替他解開手銬,魏銘還入戲過深的再三強調他有多么危險,說服院方要不要多方評估后再決定要不要松綁。
王勝利沒有反應,也沒有給予白眼。他學會盯著天空發呆,這樣才不會動氣,也比較能不露出馬腳。
魏銘接著就離開了,頭也不回的,說著兩個禮拜之后就會把他帶回警局。
其實王勝利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回頭,因為他沒有望著魏銘的離去的背影,或許一方面是對這一切的安排有些氣憤,或許是害怕他要是一看就會盯到眼睛酸澀還不忍移開視線,或許是害怕他不論怎么看向魏銘,他都不會回頭看一眼。總之,王勝利安慰自己,或許是因為他想融入角色,所有微表情的管理都是很重要的,既然對魏銘的依賴是在預設的故事外的,那他就不該露出端倪。
院方交代著小薇導引王勝利認識周遭環境,這里幅員廣闊,在這里散步一圈恐怕就要黃昏。王勝利覺得與其說是來住院治療,不如說是來度假的。
彷彿置身于渡假村,有花園、泳池、汽水找不著但是有各式各樣的果汁,有人踢著毽子,有人打羽球、乒乓球,還有一些沒有逛到的娛樂設施。
這里的病患那么幸福,那還會想要離開這里嗎?王勝利一邊散著步,一邊想著。
這里的人的神情大多都比在大城市中熙來攘往的人還要幸福許多,醫護人員親切,待病患如同摯友,那些表情都是騙不了人的。
尊重、友善、包容,這里真的做得淋漓盡致。
「那個老伯在每天這個時候就會講一個小時的老兵故事,可其實他從來沒有當過兵。」每路過一個人,小薇總會悄悄的在王勝利耳邊說著每個人背負的故事。
「醫護人員怎么受的了?」王勝利想了想,就算自己耐心到了極致,也不一定可以承受這些一成不變的故事。
「這間療養院是有宗教背景的,你知道吧?」小薇指著后面那棟最顯眼的教堂。「醫療人員對自己的使命因為宗教關係都上升到一個極致,他們覺得自己是來人間的天使,這也沒什么不好,至少所有的病患都被溫柔友善的關懷與對待。原本嘛!人都說白衣天使,他們只是極端些,善良的有些背離人性。可你放心我不是,我只是站柜檯的,一到晚上我就會離開這里。」小薇又叨叨絮絮的說明道。
「醫院怎么放心你跟我這個不知道病的多嚴重的男人沒有上銬的這樣散步?」走一走,王勝利忍不住拋出疑問。
要是他生的心理疾病是會傷害人的該怎么辦,而且魏銘還把他說的那么具有危險性。
仔細看看小薇,頂多一百六十幾公分,身形有些瘦弱。就算王勝利的體能再怎么不行,要對付她大概也是綽綽有馀。
「我已經是這家醫院的最強戰力了。」小薇笑著說。
接著她說了很多武術的流派和名稱,王勝利有些都沒有聽過,她分享說她父母總怕她受到欺負,所以從小就把她送進武學的世界。
「那你為什么現在在這里工作?」王勝利順著話題問。想著剛剛光用外表小看別人實在太愚昧了。
「我父母又害怕我武力太強嫁不出去,藉口說怕我走火入魔就不準我學了。很好笑對吧?」小薇自嘲的笑了笑。「遵循算命師取難聽的名字、怕我被欺負送我去學武又不愿讓我再學……我當時都覺得父母實在是太極端了,但我長大之后就意識到,他們也不過是一般的父母而已。」
小薇靜默了一陣子,又接著輕輕道:「一味只想著要把最好的都給子女的父母,卻忘了看到子女真正要的是什么。」
王勝利的父母一向很開明,對他百般疼愛,一起度過了在學校受到霸凌的那段時光,對他想要學藝術相關也十分支持,甚至傾盡自己所有的金援來支持他。
但這世界上大多的父母,卻像小薇的父母一樣,用自己的方式表示著關愛。
「我會在這里,是因為想告訴父母我斷奶了,我該學會自己飛翔了。所以在這找了一個輕松的工作,私底下是個漫畫家,要是我父母知道我都畫了些什么,還不把我打死……呵呵呵呵!」小薇笑著說,她不是漂亮的那種女性,可是她笑起來很純真、很好看。「當然,我名不見經傳,不太賺錢,但我每天都很開心。」
王勝利也有同感,他不賣自己的作品,每個作品要花的原料又是天價,所以他才必須去當牛郎。可他也創作的很開心、很值得,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
「當然我一開始是很怨懟的,我也是好一陣子才能好起來。倘若有天你有什么煩惱的話,可以去跟修女聊聊,她是我見過很有大智慧的長輩。至少每次跟她間聊,我都能學習到什么。當然!我不是傳教,不要誤會,我才不信教呢!」轉念一想,小薇嘿嘿嘿的笑。「不對,我還是有信仰的。你之后慢慢就會發現的。」
看到這個表情,王勝利的直覺覺得很不妙。
想起剛剛她和魏銘比手畫腳,好像籌謀什么奇怪的計畫,王勝利心底覺得,要是他們是同個信仰的話,那一定是邪教。
「算了不要聊我了,不如說說你的事情吧!」小薇興奮的磨拳擦掌。「你跟魏銘是什么時候在一起的啊?」
嗯?
王勝利一臉茫然,只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不爭氣的強烈起來。
「誤會!誤會!我們不是……」想了一下王勝利還是覺得必須解釋。
「怎么會不是,魏銘自己說的呢!」小薇呿了一聲,露出一副『還想瞞我啊!』的神情,接著說:「我所信仰的宗教其中的信條就有『我嗑的cp必須結婚』這一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