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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魚被剛才的哥哥帶走看醫(yī)生了，”連蕭明白他的意思，攔住丁宣把他撈回來，面對面頂一下他的腦門，“明天才能回來。”

“明天。”丁宣重復(fù)他的話。

“嗯，明天。”連蕭認(rèn)真地看著他，“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接它們回家。”

丁宣雖然沒回答剛才的問題，但是連蕭能看出來，他還是不想一個人呆在家里。

就算他愿意連蕭也不放心，這小孩心里還惦記著“七點要回家”，他都怕等會兒買菜回來，丁宣再自己偷偷跑走了。

“走吧，帶你去買好吃的。”

他拉丁宣去臥室穿衣服，把之前買好的帽子給他戴在頭上，一手揣上鑰匙，另一只手攥著丁宣的手往外套兜里一塞。

這個點菜場已經(jīng)收了，不過學(xué)校旁邊的小區(qū)，最不缺的就是吃的。

連蕭不想帶丁宣在鬧哄哄的餐館里吃飯，他去要了兩份炒菜和米飯打包，然后帶丁宣去買各種小吃。

烤冷面，甘蔗汁，烤玉米，糖炒板栗，只要丁宣往人家攤子上多看一眼，他就過去買。

以前每次姚嘉來找他們玩，跟陳正要吃這個吃那個，連蕭看著他們兄弟倆就幻想過無數(shù)次，以后如果有機(jī)會帶丁宣過來，一定要把好吃的東西都給他買一遍。

這個時間小吃街的人很多，有不少學(xué)生偷偷打量他牽著丁宣的手，連蕭也不管。丁宣的一只手被攥熱了，他就換另一只接著握。

他也不讓丁宣幫著拎東西，最后去小超市買洗漱用品時，老板看他提著一大堆東西都替他費(fèi)勁，送了一只大塑料袋讓他把吃的都放進(jìn)去，一個兜方便拎。

等回到轉(zhuǎn)租房，連蕭的右手已經(jīng)麻了，掌心里勒出一條深深的印子，好半天才回血。

“吃飯。”他讓丁宣去換衣服洗手，把吃的都在桌上碼好，又去熬了一鍋米粥。

丁宣收拾完自己出來，繞著餐桌轉(zhuǎn)了一圈，把椅子搬到右下角的位置放好，然后去廚房轉(zhuǎn)悠。

“找什么呢？”連蕭洗出兩副剛買來的碗筷，朝丁宣臉上彈了點兒水。

丁宣閉著眼擦擦臉，去拿連蕭手里的筷子。

“嗯？”連蕭把筷子遞給他，才意識到丁宣這是來幫著干活。

丁宣拿了筷子轉(zhuǎn)身就往客廳走，連蕭嘴角抿了又抿，還是沒忍住把筷子從丁宣手里抽回來。

“不用你拿。”他剛才給丁宣買東西的快樂一掃而空，摁著丁宣的腦袋搓了好幾下，“以前在家怎么吃飯，現(xiàn)在你就怎么吃飯。”

丁宣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連蕭手里的筷子，反倒不走了，又要去拿碗。

連蕭在心里很輕的嘆口氣，只好重新把筷子遞給他。

真正坐下來吃飯后，連蕭發(fā)現(xiàn)丁宣這幾年的變化真的不是一星半點，先前每次去看他都注意不到的小細(xì)節(jié)，今天通通體現(xiàn)了出來。

丁宣從小到大吃飯都慢，他的心思集中不起來，有點兒動靜就跑神，很多時候一家人都吃完了，他還在慢吞吞的磨蹭。

現(xiàn)在他吃飯的速度依然說不上快，但總讓連蕭感到他有股莫名的謹(jǐn)慎。

一起吃的時候還好，中途連蕭放下筷子去廚房看粥，丁宣就跟著放筷子，等他回來了才一起拿筷子繼續(xù)吃。

夾菜也幾乎只在面前的盤子里夾，連蕭如果不把其他菜輪流往他跟前放，他根本不動。

有一塊不小心沒夾穩(wěn)的土豆，掉在了碗旁吐出來的雞骨頭上，丁宣轉(zhuǎn)著眼睛看看連蕭，夾起來就往嘴里送。

“這個不要了。”連蕭趕緊把筷子給他拍下去，皺著眉去拽紙巾，把土豆跟雞骨頭一起包起來扔掉。

等他洗了手再回來，丁宣的筷子又放下了。

連蕭坐下來看他一會兒，心里堵得難受。他本來挺餓的，這會兒沖著一桌子吃的，一丁點兒胃口也沒了。

“丁宣。”等丁宣差不多吃飽，連蕭握住他的凳子朝自己這邊拽拽，定睛看著他，“你在你姑姑家，一直這么吃飯嗎？”

丁宣聽到“姑姑家”，第一反應(yīng)是扭頭朝墻上看。

在他姑姑家里，餐桌后的墻上掛著一塊表，連蕭有印象。

“不要管時間，不會讓你再回去了。”連蕭把他的臉轉(zhuǎn)回來。

“吃飯。”丁宣低頭摳摳膝蓋，沒頭沒腦地念叨。

買來的小吃太多了，再加上一鍋粥，一頓飯根本吃不完。

飯后連蕭收拾剩菜的功夫，丁宣已經(jīng)端著自己的碗和筷子，去水池里洗好了。

連蕭用指背蹭蹭丁宣刷完的碗，什么感覺都說不上來，他撐在水池前，拆開剛買來的煙咬了一根，盯著那只碗愣了半天。

再從廚房出去，丁宣正在臥室衣柜前轉(zhuǎn)圈。

“怎么了？”連蕭過去抱著他。

丁宣看看他，又摸了兩下柜門，說：“洗澡。”

“啊。”連蕭懂了，“沒有你的衣服。”

丁宣的衣服一件都沒帶來，連蕭自己的也還在行李箱里塞著。

屋里開著暖氣不冷，他拽出一件舊t恤給丁宣當(dāng)睡衣，又蹲在箱子前翻了半天，找出一條洗干凈的內(nèi)褲，甩兩下遞給丁宣。

丁宣在他旁邊蹲下來，接過內(nèi)褲看看，有點兒迷茫地又看著連蕭。

“干嘛，嫌我臟？”連蕭樂了，沖內(nèi)褲抬抬下巴，“洗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