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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上哪所上哪所。”她飛快地說,“說得跟你有得挑似的,我倒想讓你考二中,也得能考上啊。”
連蕭樂了樂。
初中其實就按片兒上,在哪個學區上哪個學校。
二中是他們這兒最好的初中,成績好的能跨學區特招,憑他去考確實有困難。倒是能花錢往里塞,但名額緊俏不說,把錢往這兒上花也不值當的。
要是正常按學區劃拉,他的初中其實離現在的學校也差不出多遠,隔著兩條街的海源初中就是。
連蕭把路線都琢磨明白了,早上早起個二十分鐘,順道把丁宣送學校里再翻小巷朝海源去,能趕上趟。
他從鍋里捏了塊炒雞蛋吸吸溜溜地吃了,朝屋里瞅一眼,丁宣正蹲在地上給大肥鴨捋毛。
“那丁宣呢?”他收收嗓子,又問老媽。
“怎么又丁宣了,”老媽今天格外不樂意提丁宣上學的事兒,皺皺眉頭,“你先顧好你自己吧。”
“他這么繼續讀下去,真能讀到初中嗎?”連蕭沒順著老媽的意思停嘴,咽下嘴里的雞蛋,抬眼瞅著她。
第43章
“什么意思?”老媽的鍋鏟停下了,也轉頭盯著連蕭,“怎么就上不成了?”
連蕭跟她對視兩秒,聽著身后丁宣牽著大白鴨過來了,耷下眼簾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身進屋了。
那天晚上后半夜,連蕭起夜去廁所,聽見老爸老媽在吵吵。
也不算吵吵,準確來說是老媽單方面在表態,語氣很嚴肅:“你別說那些沒用的。丁宣必須得上學,不上學干嘛啊?”
老爸說了什么,連蕭沒能聽清,大概是讓老媽聲音小點兒。
“誰說什么都沒用。”老媽的語調降下去一些,又重復一遍,模糊的聲調里帶著些忿忿的執拗,“我必須讓丁宣上成這個學,還能不讓我們孩子上學了?”
就算連蕭這么不愛學習的人,也明白這個道理:小孩兒就是得上學,不上學干嘛去?
哪怕是像他跟二光這樣,能正常說話走路的,實在不愿意上學了那就退學去學個手藝,學校里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人。
可是丁宣能干嘛?
不上學不知道能干嘛,可就像那家長說的那樣,丁宣上學又學著什么了?
就這么在教室里坐著,他真就能算上是在“上學”了嗎?
連蕭摸著黑從廁所溜回來,在落地扇“嘎嘎吱吱”的熱風里踢開小薄毯,胳膊腿兒朝丁宣身上一搭摟著他。
丁宣被他鬧醒了,翻個身看看連蕭,還是撐起半邊胳膊,挺正經地欠身起來看看連蕭,眼睛迷迷瞪瞪的。
“睡覺。”連蕭摁摁他后腦勺,他胳膊往連蕭脖子上一摟,另一只手揣進連蕭懷里,蹭蹭腦門兒重新閉上眼。
這些問題一直到連蕭的小學生涯結束,從小學生正式入學到海源初一7班的學生,他也沒能得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來。
“所以呢?”校長還在臺子上為開學典禮發言,二光在旁邊伸了條腿出來,欠登兒地踢了他一下,也惦記著剛才跟連蕭聊的話題,“那你今天沒能送丁宣?他自己能安安生生地摸到班里嗎?那群破家長來沒來繼續鬧啊?”
二光毫無懸念地跟連蕭一塊兒來到了海源。
不過倆人不在一個班了,二光在8班他隔壁,還是挺巧的,這會兒正在升旗儀式,兩個班中間隔著一米的距離,二光跟他還能在前后排挨著。
連蕭扭臉瞥他,前排他們班主任已經橫著眉毛朝二光那邊瞪半天了,這會兒抱著膀子,眼珠子都恨不得直接飛到二光臉上。
在小學被包大頭跟楊白勞煩了整整六年,連蕭還不想初中第一天開學就被新班主任盯上。
他換了條腿撐著重心,兩手往褲兜里一揣,垂下腦袋踢踢腳邊的礦泉水瓶,沒再搭理二光。
不管小學還是初中,開學儀式總是冗長又無聊的。
在大太陽底下站了小半個鐘,等到宣布散場回班的時候,全操場的學生都有點兒蔫巴了。
連蕭彎腰抄起沒喝完的水瓶直接轉身往回走,轉頭時還下意識朝南樓看一眼,那是以前丁宣班級的方向。
伺候這個小弟伺候久了,真是給他自己都伺候出毛病了。
這新學期剛開學半天都沒到,他滿腦子都在琢磨丁宣:那傻子今天下了課見不著自己去找他了,也不知道會不會著急。
“蕭兒!等等我。”二光也不琢磨著融入新集體,一個馬步就從隔壁班扎過來,伸手去撈連蕭的水瓶,“水給我喝一口。”
連蕭正琢磨著等會兒大課間從后門翻墻過去一趟,跑快點兒去看看丁宣,順手把水瓶悠進二光懷里。
“我剛問你還沒跟我說呢,丁宣咋安排的?”二光晃著兩條胳膊一陣接。
礦泉水瓶都沒完全從他手里蕩去二光那邊,迎面一個影子就跟眼瞎似的,直直從他倆中間橫穿過去,直接把水瓶撞在地上。
連蕭抬眼看他,這睜眼瞎跟他差不多高,一臉招人煩的陰森樣兒,瞄一眼被他撞掉的水瓶,他也不知道道歉,直接腿一跨過去了。
“操。”二光愣愣,看看還在地上打轉的水瓶,扭頭就是一句,“有病啊?”
第44章
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二光這一嗓子出來,要換成連蕭,直接就得回頭卡脖子。
那人挨罵也跟沒聽著一樣,不回頭也不停下,就這么自顧自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