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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多大了?”老媽橫著眼掃他,順手在連蕭小腿上也搓搓,“只要跟學習沒關的事兒,你確實是不讓我操心。”
連蕭又被老媽說樂了,見丁宣躺在旁邊看來看去,他別著腳趾頭去夾人的腳。丁宣的眼珠頓頓,欠身朝腳底看。
第一天分床操不完的心,老媽又檢查一遍,跟丁宣念叨一會兒才踏實。
“跟哥哥睡覺可不能尿床啊,宣宣,想尿尿就喊哥哥牽你。”她撥撥丁宣腦門兒上還沒干透的頭發,“要是熱就把屁股底下的被單抽了,肚子一定得搭著。”
“第一萬零一遍。”連蕭都有點兒困了,拖著嗓子瞇縫著眼。
“睡吧。”老媽在他倆屁股上各拍一巴掌,笑著把燈繩拉滅了。
光線隔著眼皮一滅,連蕭原本惦記著要看一眼丁宣,不知道怎么竟然真迷瞪了。
意識恍惚了幾分鐘,他的胳膊碰上一只小手,又失重似的猛然回神。
睜開眼,黑麻麻的房間里,丁宣透著亮的眼睛正正地對著他。
“嚇我一跳。”老爸老媽在房間里聊天,連蕭壓著嗓子用氣聲問他,“睡覺不閉眼,瞪這么大干嘛。”
丁宣的呼吸很輕,細細的小氣流撲在臉上有點兒癢,連蕭往后仰了仰脖子,丁宣撲扇一下眼睫毛,胳膊又往連蕭這邊劃拉一把,在找他的手。
“不牽了,睡覺了還牽。”連蕭真困了,拂開丁宣的胳膊就要翻個身背過去。
還沒轉一半,他又自己轉回來,在丁宣胳膊上搓了搓:“你還挺涼快。”
丁宣確實是個不愛出汗的體質,他不喜歡出門玩,也不瘋跑,連蕭一整個暑假好像都沒怎么見他出過汗。
這會兒剛沖完涼,他身上那股小孩才有的皮膚味道,跟淡淡的蚊香花露水氣混到一塊兒,在關了燈的夏夜里絲絲縷縷的,聞著都清爽。
“不牽手了,給我攥一會兒。”連蕭的掌心貼在丁宣胳膊上降溫,感覺不涼了就挪挪手腕換個位置。
丁宣朝他挨了挨,把另一只手塞進連蕭懷里,連蕭干脆連腿也架上去,貼在丁宣小腿上,把他整個人當成降溫枕來用。
“睡吧。”睡勁兒又起來了,他學著老媽那樣輕拍兩下丁宣的背,“敢尿床就揍你。”
等第二天早上,老媽來喊兩個小孩起床上學,連蕭睡得不人不鬼,半條腿還橫在丁宣身上。丁宣一只手半攥著舉在枕頭邊,腦門兒跟連蕭抵著,睡得比平時都沉,小肚皮隨著呼吸一上一下,一口氣能呼老半天。
老媽陪丁宣上學這種模式,一上就上了整整一周。
連蕭這一周一節課都沒敢逃,也沒什么心思逃,他每節課下課都得去看看丁宣,不然坐不住。
丁宣對于鈴聲的忍受大概真的很不受控,也沒什么邏輯。眼保健操包括廣播操,他都沒什么反應,就是對上下課鈴無比的反感。
連蕭去看他時,他大部分時間都挺乖,就算緊張也會憋著;有些時候不行,肉眼可見的不安,見到連蕭就不管不顧地喊他,要抱抱。
周五下午最后一節課的時候,丁宣又一次繞著自己的座位來回轉圈,嘴里叨叨咕咕的,連蕭過去牽他都過了好一會兒才安穩下來。
“丁宣怎么了?”二光跟著連蕭一塊兒過來,在旁邊憋著氣看了半天才敢開口。
雖然對于丁宣的狀況他已經算是很熟悉了,畢竟從去年開始就天天跟連蕭去接丁宣下幼兒園,但是每次看見丁宣真的暴露出“不正常”的一面,他還是替連蕭有種無從下手的感覺。
——發神經不可怕,二光看他姐也像看神經病,脾氣大得要死,姐弟倆只要都在家,恨不能一天掐上八百回。
可她姐每次發脾氣,他好歹知道是因為什么,知道原因心里就有底。
連蕭弟弟這樣看似正常又實在不正常,每次狀態不對的原因都讓人摸不著頭腦,他還什么都不愿意說……誰見了能不迷糊。
二光想知道丁宣怎么了,連蕭比他更想知道。
“媽?”他手心被丁宣捏得生疼,皺著眉毛看老媽。
“沒事。”老媽看起來心事重重,把丁宣的手接過來,“我帶宣宣去趟辦公室,你們回去上課吧。”
“又讓下課鈴給嚇著了?”回教室的路上,二光要去趟小賣部,還跟連蕭在猜。
“總這么著也不是個事兒啊。”連蕭覺得不應該,丁宣已經會捂耳朵了,但他也想不出其他原因。
就跟丁宣突然在回老家的車上發瘋一樣。
“那不然就是……”二光還想繼續猜,趙晨晨一聲“連蕭”,隔著八百米給他打斷了。
“你對象來了。”二光現在看見趙晨晨找連蕭,連蕭那副沒招兒的表情就想樂,在旁邊踢著石子兒小聲說。
“你有種大聲說。”連蕭橫著眼瞥他。他知道二光不敢,趙晨晨一準兒得去辦公室告他狀。
“說什么?”趙晨晨跟他們班里兩個女生挽著手跑過來。
“沒說你。”連蕭這會兒沒心思跟她玩,腳都沒停就繼續往前走,二光立馬跟上他。
“連蕭,你是不是去看你弟了?”趙晨晨也習慣連蕭不理她了,每次都生氣,氣一晚上第二天還湊過來,說點有的沒的。
“嗯。”連蕭應了聲。
“我也想去看。”趙晨晨說著還小蹦了一下,“下節課下課一塊去?”
“我也想去!”另外兩個女同學立馬附和。
連蕭的腳步這下停了。
“你們看我弟干嘛?”他扭頭看著趙晨晨他們。
“就看看唄。”趙晨晨立馬說,“干嘛,鄒光能看我不能看啊,我們不是同學啊?”
“你能,你太能了。”二光買了袋汽水邊往嘴里滋邊了,笑得跟放屁似的。
“有病。”連蕭轉身就走了。他就沒弄明白過趙晨晨的邏輯,跟她說話比跟丁宣還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