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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冷的天，都在這兒聊著呢？”伴隨著上樓的腳步聲，老媽的聲音終于從身后傳過來。

“媽！”連蕭剛挪到丁宣旁邊想扒拉他肩頭，趕緊抻著脖子喊一聲。

小孩到底還是小孩，身邊沒大人的時(shí)候再怎么上天入地的野，一遇上自己沒見過的狀況，還是沒有主心骨。

老媽是不知道這短短一傍晚的時(shí)間，家里兩個(gè)小孩都作了什么妖，她剛應(yīng)一聲“哎”，就被龐小龍奶奶尖著嗓子喊一聲“老天爺啊”，扯著龐小龍往她跟前懟，告他們家連蕭的狀。

連蕭這會(huì)兒顧不上管什么龐小龍李小龍。

那邊一窩人圍著老媽七嘴八舌，這邊丁宣可能是被又咋呼起來的人堆嚇著了，還跟中邪一樣卡在墻角捂腦袋，比剛才捂得還緊，兩條小胳膊死死貼著耳朵，肩膀都繃得僵直繃繃的。

“媽！”連蕭有點(diǎn)著急地又喊一聲，“你先看丁宣！”

老媽聽了個(gè)大概，都不用問，掃一眼龐小龍臉上花貓一樣的紅道子，就知道肯定是連蕭又給她惹事了。

“我先看看孩子。”這話是她沖龐小龍奶奶說的，雖然她看都沒看龐小龍奶奶，旁邊的幾個(gè)大人都很快地側(cè)身讓路。

“宣宣？”老媽也沒見過丁宣這樣，蹲下來摸摸他腦袋喊了一聲，丁宣跟聽不見一樣，還把腦袋抵得更貼墻了。

“他嘀咕什么呢？”連蕭聽半天也沒聽明白。

“你拉弟弟先進(jìn)屋。”老媽沒搭理他，起身直接給連蕭交代。

連蕭拽拽丁宣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

丁宣這下連他也不理了，胳膊直往回?cái)Q巴，吭吭的聲調(diào)聽起來都有點(diǎn)慌神。

身后不知道誰輕聲說了句：“這孩子怎么……”

丁宣怎么樣，連蕭沒來及聽見，老媽突然彎腰把丁宣朝懷里一抱，連端帶摟地把他抄起來。

丁宣很驚恐地叫了一聲，小手胡亂揚(yáng)起來往老媽臉上推，老媽一手摁上他后腦勺，直接把他大步往家抱。

“連蕭！”她邊走邊喊人。

連蕭沒聽丁宣這么叫過，愣了愣才拽著書包追上去。

丁宣的臉都被摁在老媽肩膀上了，連蕭張張嘴想說媽你輕點(diǎn)，聽著身后還在“嗡嗡”的那些鄰居們，繃著臉什么都沒說，跑了兩步先攆去前面開門。

“好了，寶貝兒，沒事，咱們?cè)诩伊??！崩蠇屵M(jìn)了家門趕緊把丁宣往屋里抱，想抖開被子把他包上。

丁宣垂著腦袋東拱西拱，在床上飛快且混亂地看看摸摸，找不著方向一樣，像條小狗一樣呼哧著喘氣，吭吭起來。

老媽反應(yīng)過來什么，趕緊又抄起丁宣一把推開連蕭的小隔間，把他放在連蕭床上。

丁宣坐在床沿摸來摸去，氣息逐漸放松，他屁股蹭蹭，自己把自己蹭去靠墻的墻角，老媽重新扯開被子，把他包成連蕭第一次見到丁宣時(shí)，那個(gè)大粽子的造型。

只不過粽子自己扯吧扯吧，這次把腦袋也縮進(jìn)被窩里了。

連蕭已經(jīng)完全被這一套流程給看懵了。

他杵在門邊看看丁宣又看看老媽，手里還掛著丁宣的小書包。

“他怎么了到底？”他都怕聲音大點(diǎn)兒再把丁宣給嚇出毛病，下意識(shí)壓低聲音問老媽。

“看著弟弟?！崩蠇尠差D好丁宣，連停都沒停一下就往外走，還要去對(duì)付仍然在樓道里嗚嚎的龐小龍奶孫倆兒。

經(jīng)過連蕭時(shí)，她順手就是一個(gè)腦瓜嘣兒：“回來我再收拾你?！?

連蕭真想對(duì)老媽說您現(xiàn)在趕緊收拾我吧，你收拾我比讓我收拾丁宣痛快多了。

他真是被丁宣這一出出鬧得頭疼，比背書還感覺無處下手。

“丁宣？”盯著床上的大粽子包看了會(huì)兒，連蕭試著喊了一聲。

大粽子好像是幅度很小地蠕動(dòng)了一下，連蕭蹬掉鞋爬上床沿，試著揭開被子邊兒。

丁宣抱著自己的腿蹲坐在被窩里，已經(jīng)不嘟囔了，但是腦袋垂著，兩只眼使勁埋在自己掌心里。

“我都要喊你哥了……不對(duì)，你沒喊過我?！边B蕭很無奈地輕輕推推他腦袋，“你悶不悶啊？”

丁宣沒動(dòng)，也不搭理他。

“你是害怕嗎？”連蕭只好跟他用一個(gè)姿勢(shì)面對(duì)面坐著。

他把自己也包進(jìn)被窩里，偏著腦袋，想從丁宣手掌跟臉的縫隙里，看看他的眼睛。

“是不是我剛打架，嚇著你了？”他又問丁宣。

丁宣繼續(xù)不搭理。

連蕭瞪著他腦袋頂上的小發(fā)旋兒等一會(huì)，無奈地重新跟他面對(duì)面坐好。

“那傻胖子不是罵你了嗎，你害怕你跟我說啊?！彼媚X袋頂上丁宣的腦袋，“怎么著，我還得再去開個(gè)罐頭哄你？”

頂了一會(huì)兒，他又推推丁宣的腦袋：“抬頭，看我。我是連蕭?！?

丁宣真的很像一個(gè)古怪的小機(jī)器人。

連蕭不明白他是緩過勁兒了，還是跟頭回見面似的，被他不知道哪個(gè)動(dòng)作或者哪句話出發(fā)了開關(guān)，冷不丁就把腦袋抬起來了，眼睛圓溜溜地望了眼連蕭，又游移著朝旁邊偏開。

“嚇我一跳你?！边B蕭繃著臉。

丁宣的兩只手還擱在膝蓋上，食指曲起來一下下?lián)钢澴樱@會(huì)兒倒是顯得很乖。

“丁宣?！边B蕭學(xué)著老媽把語氣正經(jīng)起來，豎起一根手指在自己跟丁宣之間晃晃，“你看我?！?

丁宣的眼睛跟著他的手轉(zhuǎn)兩下，撲扇撲扇的，連蕭試著把手指往自己臉上貼，感覺丁宣像是在看自己，又像透過他在看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