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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娜趕緊上前安慰曹嘉,曹胥則鐵青著臉回頭看陳飛麟。陳飛麟和曹胥對視著,就在曹胥朝他走來時,曹嘉忽然抬起頭喊道:“你別再逼他了!這孩子不是他的!是我喝多了跟人胡搞,自己都不知道是誰的!”
看著辛娜把曹嘉送上樓,曹胥對著后座的陳飛麟道:“坐到前面來吧。”
陳飛麟打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后低頭系安全帶。曹胥沒有開車的打算,他將自己這邊的窗戶降下來,點了根煙對著窗外吞云吐霧。
他倆都沒說話,車里的氣氛很快變得壓抑了,直到曹胥指尖的星火即將熄滅時,陳飛麟才開了口:“曹哥,對不起。”
曹胥把煙蒂彈出去,看著那點微弱的光在夜色下劃出一道拋物線,然后消失在不遠處的一灘水漬中。
“你沒錯。”曹胥語氣平靜地道,“是我沒搞清楚情況就這么逼你,還把你打成這樣。”
轉頭看著陳飛麟臉上的傷,曹胥道:“去醫院吧,做個檢查放心點。”
“不用,”陳飛麟抬起手指輕輕碰了下嘴角的傷口,語氣輕松地道,“你那天打我手下留情了,都是皮外傷,我沒事。”
牽了牽嘴角,曹胥發動車子:“你小子還知道我留情了。”
陳飛麟轉頭看向窗外:“不等辛姐了?”
“她今晚就在這睡,我現在帶你去醫院看看,先把燒退了再說。”
出來之前陳飛麟才量過一次體溫,中午醫生打的退燒針沒什么效果,他到現在還有點頭昏,身上也提不起勁。見曹胥開出小區大門了,他便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想休息一下,結果不知不覺睡著了,等曹胥把他叫醒時才發現到了中心醫院的急診大樓前。
熄火后,曹胥打開自己這一側的車門,對他道:“下車吧。”
陳飛麟坐在椅子上沒動,視線牢牢盯住了不遠處敞開的急診大門。
現在已經臨近午夜了,急診大樓前除了救護車之外只有兩輛車停靠,夜間就診的患者是可以臨時停車的。曹胥下車后往前走了幾步,見陳飛麟還在車里坐著不動,便繞到副駕駛座打開門,彎下腰問:“怎么不下來?是不是睡昏頭了?”
喉嚨一陣發緊,陳飛麟抬手扶住了車門,右腳在即將踩到地面時回答道:“曹哥,我真沒什么大礙了,不如去吃點宵夜吧,我現在很餓。”
“來都來了,檢查完再吃。”曹胥不同意,抓著陳飛麟的手臂一用力就把人拉了出來,“如果醫生看了要打點滴的話我就給你叫外賣。”
從停車處走到急診大門用不到一分鐘,空曠的路面還吹過陣陣夜風,明明是寒冬時節,陳飛麟卻把背上的冷汗都走出來了。尤其在看到大廳正中間的白色身影時,他腳步一頓,幾乎生出了扭頭就走的想法。可惜曹胥就在身旁,還勾著他的肩膀,他不能做得那么明顯,只能被帶到分診臺前,聽曹胥對那位低頭書寫的醫生說:“醫生,我兄弟在發燒,你給看看。”
簽完名字,陳洛愉把文件遞給分診臺里的小楊,抬頭就道:“先讓護士量個生命體怔,小楊,你幫這……”
第100章 惡心
在走進急診大門之前,陳飛麟已經在腦海中飛快轉過曹胥會把他帶來中心醫院的原因。
他想過會不會是曹胥發現了他和陳洛愉的關系,但如果曹胥真發現了,這次曹嘉的事就不會這么輕松地處理。接著他又想到上次曹胥讓他去探望趙韞儒的事。
當時趙韞儒遇到醫鬧事件,額頭受傷休息了一段時間,也是從那時起他才知道趙韞儒曾在早年救過曹胥一次。
那晚曹胥和某一任女友在火鍋店吃飯,不知怎么回事癲癇突然犯了,白眼一翻就栽倒在地,還撞灑了不少碗碟。女朋友不知道他有癲癇,看他手腳呈扭曲狀還不斷地抽搐就嚇得尖叫起來。
當時曹胥已經開始吐白沫了,周圍人紛紛避開,就連店里的工作人員也不敢靠近。如果不是同在店里吃飯的趙韞儒及時上前救治,曹胥的腦功能很可能會受到損害。
這不是件光彩的事,曹胥身邊沒幾個人知道。而陳飛麟之所以會了解,是因為有一次跟曹胥和大柳喝酒時,曹胥的病又發作了,好在癥狀不嚴重,簡單的急救處理后很快就緩過來了,也沒有再瞞著他。
后來聽說趙韞儒受傷,曹胥剛好在外地回不來,就讓他帶了五萬塊錢給趙韞儒慰問一下。趙韞儒沒收,只和他客套地聊幾句就離開了。
那晚他把這件事上報給老吳,老吳著人調查了趙韞儒,并沒查出可疑點,便讓他再繼續觀察。
沒想到今晚會那么巧碰到陳洛愉值班,更沒想到一進門就撞見了。陳飛麟盡量表現得自然,并在陳洛愉抬起頭的瞬間就打了個眼色。
他不確定陳洛愉會不會理解自己的意思,打完眼色后便用拳頭捂住嘴,劇烈地咳了起來。
曹胥剛說完話就見陳飛麟咳得厲害,立刻扶著他靠在分診臺邊,繼續對陳洛愉道:“醫生你別耽誤時間了,快給我兄弟看看,他身上還有傷。”
曹胥語氣不悅,分診臺里正彎腰和護士說話的另一位唐醫生抬頭一看,跨出來道:“我看看。”
陳洛愉的右手手指緊緊攥著黑色的馬克筆,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陳飛麟。雖說他看懂了那一眼的暗示,但還是對忽然出現的狀況有點震驚過度,尤其在聽到陳飛麟受傷的時候,他差點就控制不住自己,好在唐醫生及時繞過他走到陳飛麟面前,小心揭開陳飛麟臉上的紗布,問道:“這傷是打架了吧?”
“是打架,”曹胥也不遮掩,不耐煩地道,“你別光站在這問了,沒看到他一直在咳?”
急診科的醫生見慣了脾氣不好的家屬,唐醫生自動過濾了曹胥的語氣和臉色,轉身對小楊道:“血壓計給我,查查幾號房空著?”
護士小楊把血壓計遞上,又坐回電腦前面。看著唐醫生嫻熟地給陳飛麟量血壓,陳洛愉想說自己來,剛抬起手又反應過來不應該插手。
這時陳飛麟的咳嗽緩一些了,也終于再抬頭看他。
比起剛才帶著嚴厲的警告意味,這一眼的情緒更加復雜,陳飛麟在暗示他走開。
明明之前沒有過任何聯系,但他就是能猜中陳飛麟想表達的意思。右手的馬克筆換到左手握住,他把微微發抖的右手收進白大褂口袋里,強忍著不舍的情緒轉身,走到最近的洗手間推門進去。
這個時間的急診洗手間空蕩蕩的,陳洛愉靠在洗手臺前,和鏡子里的人對視了片刻后低下頭,從水龍頭里接涼水潑在臉上。
他一連潑了好幾下,冰涼的水很快就把腦內的情緒壓了下來,他對著嘩嘩的水流喘氣,眼前又浮現出陳飛麟進來時的模樣。
不知道陳飛麟為什么會突然來到醫院,還不是一個人來,和陳飛麟一起的人稱呼他為兄弟,會不會是他臥底的對象?
想到這件事,小方前幾天登門時說過的話又響在耳畔。
那天他凌晨三點多才睡下,早上七點不到就被小方吵醒了。小方只待了半個小時就走,可接下來的一個上午他都陷在沙發里,盯著筆記本屏幕上打開的文檔,注意力卻完全無法集中。
顧慮著他和趙韞儒的關系,小方沒有一開始就直接說出來,而是把u盤插進他的筆記本電腦,打開盤里的兩個加密文件夾。
小方輸入了密碼,一個word文檔被打開,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陳洛愉從頭看起,看了幾行后轉頭問小方:“這是器官移植的文獻吧,你給我看這個是想說什么?”
“你繼續看下去,”小方面色凝重,陳洛愉只好忍著困意繼續看那些枯燥的文字,看到第二頁中間的部分時他蹙起了眉,把鼠標移到右邊的移動鍵按住,開始緩緩往下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