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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們可以一直在一起,沒有錯過這么多年,該有多好。
震動的手機拉回了他的注意力,他走進前面的安全通道接聽。
“洛愉,你還好吧?”
“嗯。”
“昨晚你也沒給我發(fā)消息,給你打電話一直是語音信箱。”周巖的語氣能聽得出是真在擔心他,“我聯系鐘航,那家伙也關機,我真的很擔心……”
“我很好,”打斷了周巖沒說完的話,陳洛愉語氣平靜地道,“多謝關心。”
周巖明白他肯定還在生氣,畢竟拿走手機確實是自己做得不對,于是委婉地問道:“手機里的東西,你都看完了嗎?”
昨晚的事發(fā)生得太突然,他只來得及看部分照片以及微信。他說還沒有,周巖便提醒他:“你手機有裝百度網盤,當時是登錄狀態(tài),不過賬號是你的手機號,我怕以后你想看了手機號被注銷又沒有密碼,就幫你備份了。”
“我給你發(fā)賬號密碼,你用這個登錄,能看到當年網盤里存的所有東西。”
陳洛愉立刻下載了百度網盤,登錄周巖給的賬號密碼后果然看到分類清晰的文件。
除了手機里那些照片和視頻以及音樂的備份之外,還有大量醫(yī)學生會用到的資料。這些東西在他出國后因為想不起來所以都沒有動過,他一一翻過去,看到一個叫‘協(xié)和醫(yī)院實習’的文件夾時停住了動作。
那時他們三個都在協(xié)和實習,不過一開始周巖是申請去了精衛(wèi)中心,而他在出國之前的那段時間里就在精衛(wèi)中心住過院。
當時劉麗亞告訴他住院的原因是外婆去世的打擊以及學習壓力導致的抑郁,現在他能確定自己住院肯定跟陳飛麟有關,而且劉麗亞只字未提過陳方文,這么多年過去了,陳方文應該也早就不在了。
想到他不但見不到外婆最后一眼,連父親的最后一面都沒見著,他放下手機,從口袋里拿出煙來抽。
安全通道里不時會有其它醫(yī)生或患者家屬進來抽煙,他就抽了兩根,已經被迫和四個人打過招呼了,只好先回辦公室換衣服。
今早的病人數量不算多,但有好幾個病癥復雜,他忙到中午才有時間聯系鐘航,結果聽到關機的提示,便又打給周巖,問起自己在精衛(wèi)中心住院時期的事。
周巖對這個不太了解,那時劉麗亞以他身體不適為由杜絕了探病,只有鐘航見過他一回。他又問起自己當年的主治醫(yī)師,這個周巖有印象,不過多年沒聯系了,一時間也想不起對方的名字。
周巖說這事包在自己身上,讓他放心等電話。他不愿驚動劉麗亞,便拜托了周巖,剛說完感謝的話就看到趙俊凡推開辦公室門進來了。
上午的手術很順利,結束后趙俊凡還和麻醉醫(yī)生聊了一會兒,見他神色疲倦,趙俊凡說不去食堂吃了,點外賣。
他也不想動,趙俊凡便在美團上點了必勝客,抬頭發(fā)現他拿著一部白色手機,便問道:“手機還沒修好?”
他搖搖頭,視線盯在輸入框的文字上,想了想又全刪掉,鎖上屏幕。
剛才他打開的是陳飛麟的微信,隨后又記起昨晚臨走前陳飛麟叮囑過他,現階段要保持距離。
他單手支著下巴,盯著熄滅的手機屏幕看了片刻,又抬起眼皮去看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個字停下了,長按刪除鍵全部刪掉。等他往后靠到椅背上時,才反應過來趙俊凡一直站在身后。
他尷尬地坐直了,想繼續(xù)專注在顯示器上,趙俊凡坐到他桌沿,用指關節(jié)敲了敲桌子,低聲道:“知不知道你剛才的樣子就是個懷春少男?”
陳洛愉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剜了趙俊凡一眼,想和平時一樣回嘴過去,卻被趙俊凡搶先說:“別狡辯了,又不是丟臉的事。你連喜歡男人都敢告訴我,怎么就不敢承認有喜歡的人。”
撫了撫額頭,陳洛愉都不知道是第幾次后悔那晚的沖動了。他就不該在犯病的時候跟趙俊凡說話,結果瞞了這么多年的秘密曝光,他非但沒被見光死,反而還激發(fā)了趙俊凡的興趣,動不動就打探他喜歡的人是誰。
在這點上,趙俊凡和鐘航還真是有不謀而合的相似處,他無奈道:“你老問這個干嘛?”
“我這不是關心你嘛,”趙俊凡一本正經地看著他,“你也不看看自己,奔三的人了,整天就是家里醫(yī)院兩頭跑,老頭都跟我念叨多少次讓我給你介紹對象了,說你總看不上他介紹的那些。”
“現在才知道你看不上的原因,”趙俊凡拍了拍褲子,“你要是早點告訴哥哥,也用不浪費那些時間了,直接把你帶去gay bar交友,多簡單的事。”
陳洛愉窘得不行,好在趙俊凡一直壓著聲,附近幾張辦公桌又沒人在。他小聲道:“我的事自己會處理,你就別瞎操心了行不行。”
他的語氣不滿,不過表情能看出來是沒轍了在討?zhàn)垺Zw俊凡的視線從他臉上轉移到桌面另一邊的粉紅色保溫杯上,想想還是住嘴了,將脖子上的聽診器塞進白大褂口袋里,起身道:“我去上廁所。”
等趙俊凡走出辦公室了,陳洛愉趴到臂彎間,閉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雖然不喜歡趙俊凡這么鬧騰,但他知道趙俊凡是真的關心他,畢竟回國這兩年他身邊除了趙俊凡就沒其他朋友,而他的性格也與以前大不相同,除了工作之外盡量避免和人接觸,這也是為什么趙韞儒會頻繁給他介紹對象的原因。
對于趙家父子,他的感激不足以用語言來形容。
當年他還在協(xié)和實習時,趙韞儒就是協(xié)和急診科的副主任,也是他們學校聘請的教授,教過他一年。因為有著這層關系,后來他留學回來,得知趙韞儒去了中心醫(yī)院急診科,他便將簡歷投給了中心醫(yī)院。
也是從那時起,他認識了趙俊凡,兩個性格相反的人竟然成了好朋友,他一直想不通原因,現在明白了,是因為趙俊凡和鐘航很像。
下午他參加了兩場會議,臨下班時看到實習醫(yī)生小方坐在位置上,對著電腦屏幕發(fā)呆。
最近趙俊凡說了不止一次小方的注意力問題,他便走過去,先是打量了屏幕上的病歷,然后才拍拍小方的肩膀:“累的話就喝杯咖啡放松一下,或者閉眼養(yǎng)神看看遠處都可以,不要在注意力不集中的時候寫病歷,這樣對病患和你自己都是不負責的行為。”
回頭看到是他,小方站起來,說:“陳主任,我知道你的意思。”
“如果遇到難題,不方便找李主任的話可以來問我。”
陳洛愉自己也是從實習生過來的,很了解實習生面對的壓力和困難。小方點點頭,依舊垂著眼皮看地面:“我會的。”
小方的性格內斂,來醫(yī)院實習有一段時間了,雖然平時話也不多,但是最近確實有點不太對勁。陳洛愉想和小方深入地談一下,可小方不是他直接帶的實習生,如果他越過李主任找小方談,性質就不一樣了。以李主任那個小氣多疑的個性,知道了可能又會想偏,再到趙韞儒那告他一狀。所以如果真的要談,只能找一天下班后約小方聊聊。
把抽屜里的掛耳咖啡拿了一袋給小方,陳洛愉先走了,小方站在原地,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才皺起眉,低頭去看手里的咖啡袋。
踩著四點半的陽光,陳洛愉到附近超市買了泡面和一些速食,出來時又看到對面那家【單美】奶茶店的招牌。
自從出國以后,他就養(yǎng)成了喝咖啡的習慣,回國的這兩年也基本不怎么碰奶茶,以往每次看到這個牌子都是直接路過,今天卻駐足了一會兒,然后走過去。
店里很忙碌,柜臺上放著一排美團和餓了么外賣的訂單。他點了兩杯紅豆沙牛乳,等了快二十分鐘才拿到。
往回走的路上,他有兩次都拿出手機想給陳飛麟發(fā)消息,最后都忍住了。冬天的白晝短,到家樓下時已經沒什么陽光了,晚風裹著落葉吹來,他攏了攏衣領上樓,走到六樓轉角時停住了。
602室的門對著樓梯方向,因此他一眼就看到門縫間透出來的燈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