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光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蔡把陳初燕帶到二樓的咖啡店里,給她點一杯拿鐵就先離開了。劉麗亞到的時候先站在角落觀察了一陣,陳初燕穿著藍白相間的運動款校服,扎著高馬尾,很拘謹地坐在休息椅上。她不時地往入口處張望,表情顯得很不安,一直沒碰過面前的冰拿鐵。
整了整鬢角的發絲,劉麗亞推門進去,徑直走到陳初燕面前坐下。
陳初燕的脊背一下繃直了,緊張地看著劉麗亞。劉麗亞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份,她道:“我是陳洛愉的母親,是來幫你哥哥的?!?
她主動介紹自己,陳初燕的雙手抓著膝蓋上的布料,眼睛一下就紅了:“阿姨您好,我是陳初燕,謝謝您愿意幫忙?!?
陳初燕知道陳飛麟在律所實習,但她并不知道具體是哪一家,因此當蔡找到她說陳飛麟出事了,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又聽說陳洛愉的媽媽是律師,可以幫助陳飛麟時,她立刻答應見面。
面前這個女孩也曾出現在蔡之前提供的照片里,劉麗亞不清楚她和陳洛愉的關系有多好,不過要先杜絕她聯系陳洛愉,于是坦言陳洛愉的外婆剛剛去世,希望她不要打擾陳洛愉。
原以為陳初燕會猶豫一下,沒想到這個女孩的眼淚直接掉下來了,低著頭道:“對不起,這種時候還打擾您和洛愉哥,真的很對不起?!?
劉麗亞沒說話,見她抹了把眼淚,目光堅定地看著自己:“阿姨,這件事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想辦法吧。”
劉麗亞問她:“你有什么辦法?”
“我,”陳初燕頓了頓,“我先去見我哥,他是讀法學的,又在律師事務所實習,應該會有辦法自救。”
關于陳飛麟自救這一點,劉麗亞在來時也想過了,不過她未出口的話被高律師的來電打斷了。
她接起,才聽一句臉色就沉了下來,在陳初燕焦慮的目光中低聲道:“你哥的案子沒辦法自救了?!?
“為什么?”
“傷者在十幾分鐘前不治身亡,”劉麗亞嚴肅地說,“現在案件性質完全變了,不管是不是意外,這都是刑事案,一旦判刑你哥的前途就毀了。”
陳初燕的臉色慘白,后背無力地撞在椅子上。劉麗亞走到她旁邊坐下,握住她冒汗的手心,安慰道:“別怕,現在我先去找你哥,我會作為他的辯護律師了解案件的經過,再看看有什么辦法可以幫他?!?
征求了陳初燕的同意,劉麗亞便帶著她去新街派出所,見到這起案件的負責人李隊長。
陳元鑫死亡的消息傳到派出所后,李隊長也把情況告知了陳飛麟,由于案件性質轉變,目前已經正式立案審查。
劉麗亞遞上名片,李隊長讓她稍等,二十多分鐘后才回到辦公室,說陳飛麟剛才被移送看守所了。
劉麗亞便和李隊長單獨聊了一會兒,大致了解了案件目前的情況后才帶著陳初燕離開。她安慰陳初燕幾句,又叫來蔡把陳初燕先帶回去休息,自己則馬不停蹄地趕去看守所,等終于見到陳飛麟已經很晚了。
陳飛麟才經歷過問詢,加上在火場以及后來聽聞陳元鑫死訊的打擊,神情顯得很憔悴。而在得知劉麗亞就是陳洛愉的母親時,他更是整個人都僵住,半晌也說不出一句話。
劉麗亞奔波了一整天也很疲倦,尤其她還是放著孫紅的后事沒處理趕來的,對陳飛麟不可能有耐心,因此一上來就直奔主題。
公安機關偵查需要時間,不過根據現場初步鑒定,起火點是廚房的煤氣灶,陳飛麟的供述中也表示了自己在煮東西,由于著急出門才忘記關火。
以劉麗亞之前對陳飛麟背調的了解,以及此刻觀察陳飛麟的反應來看,陳飛麟應該沒有撒謊。而且他是學法的,即便要犯罪也不可能選擇這么漏洞百出的方式。蔡在剛才發的消息中也補充了出事前陳飛麟陪著陳洛愉去了醫院,綜合這些考慮,劉麗亞便猜出了整件事的經過。
只是她沒想到會牽扯進陳洛愉,就在她考慮應對辦法的時候,陳飛麟開口了:“洛愉的外婆,怎么樣了?”
他的話讓劉麗亞想起了醫院那一眼,喉嚨一酸,劉麗亞道:“人已經不在了?!?
陳飛麟很吃驚,剛說完“怎么會……”就被她冷著聲打斷:“與其有閑工夫去關心好朋友的外婆,不如先想想自己的麻煩該怎么解決?!?
避開她的視線,陳飛麟沉默了。劉麗亞不確定他是否聽懂‘好朋友’的意思,便再次提醒道:“你和他的事我已經知道了,但我告訴你,他不可能再繼續跟你在一起?!?
“你們的家庭條件和成長背景懸殊太大,他還小,只是一時新奇才走了彎路?,F在你又背上命案,就算你父母賣地賣房子來賠償,你也還是要判刑。你覺得他會搭上自己的未來和你在一起?”
劉麗亞本不欲對陳飛麟說這些,現在卻顧不得了。這件命案扯進了陳洛愉,她擔心陳飛麟會把陳洛愉的名字說出來,到時候公安機關聯系陳洛愉確認情況,以她對兒子的了解,陳洛愉未必會聽話地跟陳飛麟分手。
劉麗亞不敢賭,也不想給陳飛麟拖延的時間,她盯著陳飛麟,拋出一條很誘人的建議。
“如果你能答應現在就跟他分手,受害者家屬后期提出的賠償款我來替你解決,也會盡全力幫你爭取最輕的量刑?!?
從事律師這行超過十年,劉麗亞見過各種各樣麻煩的嫌疑人。
有后悔怕死想方設法躲避懲罰的,有心如死灰已經無所謂的,也有被抓了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的。
很多嫌疑人在被刑拘初期都不愿配合,但經過一到兩次會面后,她總能摸透對方真正的需求。即便是心如死灰的那一類人,也極少有真心求死而什么都不想要的。
陳飛麟的案子在她看來并沒難度,一個典型的從貧困農村走出來的學子,能讀到研究生畢業,再進入律師事務所實習,備考警察系統。如果按照原先預設的一步步走下去,他的人生會實現完全的逆轉。
但這一切都在今天結束了。
陳飛麟背上了人命,即便最后的真相如他所言只是一場意外,他的未來也完了。
公檢法系統不會允許一個有犯罪記錄的公民報考,一般的事業單位也不可能招這種人,稍微大點的企業招人時也會查檔案。陳飛麟有犯罪記錄,他這輩子都找不到好工作。
不過這一切都是后話,目前最緊要的還是他當下的處境。
以劉麗亞過往處理這類案件的經驗來看,受害者家屬會提出高額賠償款,若賠償不到位,不能簽諒解書,陳飛麟會面臨最高監禁七年的刑罰。
一旦入獄,對陳飛麟這種家庭來說就是毀滅性的打擊。何況他們和受害者家屬還住在同一個村莊,后續的矛盾糾紛以及陳飛麟出獄后面臨的兩方家庭問題都很難維持住。
所以這種時候錢是最重要的,給了足夠的錢,后面一切都好說。
劉麗亞抱住雙臂看著對面的人,陳飛麟低著頭,手腕上的金屬手銬鏈正隨著他握拳的動作微微擺動。他沒有回答劉麗亞的提議,但劉麗亞不認為他有拒絕的可能,頂多就是年輕人不肯認命,還在想辦法掙扎一下。
劉麗亞不愿陪他浪費時間,干脆說得再直白點:“用一段沒有未來的感情換眼前的困境,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么選。”
“其實像你這種原本擁有大好前途的人是不可能跟一個同性長久在一起的,你應該在未來合適的時機娶個女人生孩子,組一個能讓你看過去像正常人的家庭?!?
作為律師,劉麗亞深知在這里說這樣的話不合適,盡管他們的會面不會被錄像錄音,但不代表她可以感情用事。可她現在顧不了那么多了,她不能讓自己的兒子被陳飛麟連累。
她辛辛苦苦把陳洛愉拉扯大,為的就是把最好的東西都給他,讓他變成比自己更優秀的人。要讓陳方文知道即便沒有他,他們母子也可以活得很好??申惵逵鋮s轉頭就原諒了那個拋棄他們的人,甚至還……
還繼承了那么惡心的基因!
陳洛愉是她生的,為什么就遺傳不了她的正常?為什么就不能安安分分地找個女朋友談戀愛?!<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