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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上山地車,陳飛麟叫住他:“過來。”
停下腳步,陳洛愉卻沒有轉身。陳飛麟也不催促,就這么看著他的背影,看他堅持了沒幾秒就朝自己走來。
陳飛麟停在一株粗壯的香樟樹下,濃密的枝葉擋住了頭上的路燈光線,四周變得昏暗。陳飛麟松開車把,等他坐好后才重新握住,靠在他耳畔問:“剛才吃醋了?”
陳洛愉被籠在懷中,這是一個像極了擁抱的姿勢。他轉頭跟陳飛麟對視,樹下陰暗的環境讓他記起了第一次強吻陳飛麟的感覺,視線下移到陳飛麟的嘴唇上,喉嚨有些干渴。
盡管四周不夠亮,但他們畢竟是在街上,陳洛愉不敢做那么出格的舉動。
陳飛麟說:“先轉一圈吧。”
他點點頭,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陳飛麟踩得不快,車子緩緩朝前面移動,這種感覺更像閑暇中的漫步。
那杯紅豆沙牛乳被他倆一人一口喝完了,騎了差不多二十分鐘,陳飛麟捏住剎車停下,說:“在這里待一會兒?”
這是一座街邊公園的入口,陳洛愉下了車,跟陳飛麟并肩走進去。公園的綠植茂盛,小徑幽幽,規劃得不錯。這個時間已經沒什么人了,他倆找了處位置比較隱蔽的休息椅坐下,靠在鐵質的椅背上,陳洛愉仰頭去看夜空。
今晚云層厚實,別說星星了,連月亮的影子都看不到。身邊人握住他的手,見他仍舊沒反應,便提醒道:“有不開心的事就說出來,別悶在心里。”
他繼續盯著天空,半晌之后才回答:“不知道怎么說。”
“你陪我待一會兒就好。”
陳飛麟把手抽出來,手臂從身后繞到他肩膀上抱住:“那就這么待著。”
他靠近陳飛麟頸側,一邊視野被這人的耳朵和鬢發擋住了,索性閉上眼,把臉埋進陳飛麟的頸窩里。
冰涼的臉頰感受著這人肌膚上的熱度,他忍不住悄聲說:“哥,在這里能親嗎?”
四周并無人打擾,陳飛麟抬起他的臉,先側頭親了下嘴角,然后才吻住嘴唇。陳飛麟的動作很溫柔,但他還是感覺到身體漸漸熱了起來,有什么在蠢蠢欲動,只能推了推陳飛麟的肩膀。
夜涼如水,身后的大樹偶爾會傳來風吹過的輕響。他重新靠進陳飛麟懷里,等氣息喘勻后才問:“常醫生那邊怎么樣了?”
陳飛麟道:“這兩天都沒什么事,就是行動不便。”
常醫生無兒無女,受傷需要人照顧的時候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這讓陳洛愉想起了陳方文,如果沒有高宇衡在,也許陳方文會比現在更狼狽無助。
盡管他對陳方文沒有感情,但那個人畢竟是他爸爸,現在生命又進入了倒計時。如果就這樣不再聯系,之后也不會再有機會見了。
想到這唯一的一次見面可能就是永訣,他又陷入了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才繼續問:“你明天還要過去嗎?”
“中午過去一趟。”
“那明天中午我跟你去看看他吧,順便和你一起吃飯。”
輕撫著他腦后的發,陳飛麟說:“好,他會很高興的。”
第62章 要他的命
回到宿舍后,鐘航問起了他去見陳方文的過程。
得知陳方文竟然是惡性淋巴瘤,而且發展到第三期了,鐘航和他一起坐在床沿,陷入了沉默中。
陳洛愉的手肘撐在膝蓋上,上半身向前傾斜,垂頭看著地面。許是這個角度以及回到熟悉環境的緣故,他眼睛有些酸,在鐘航無聲地拍了拍他肩膀后,一顆淚珠悄然凝結,又迅速落在地面上。
他頭垂得更低了,隨后聽見鐘航問:“那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
“要不要告訴外婆和阿姨?”
在回來的路上,陳洛愉有考慮過這點。但是陳方文只悄悄見了他,也沒有提起別的,他道:“先不說了吧。”
“也好,”鐘航嘆著氣,“說了只會讓大家都不高興,畢竟也過去二十多年了。”
這是個沉重的話題,陳洛愉不想放任自己沉浸在負面情緒里,便起身洗澡。鐘航看他拿衣服,又問道:“他有沒有說什么時候去北京?”
“應該就這幾天了。”
“其實他這個情況……”鐘航欲言又止地看著陳洛愉。
他們學的都是臨床醫學,陳方文現在這種身體狀況,去了可能就沒機會再回來。見陳洛愉不接話,鐘航只好攤開來問:“如果只見了這么一面,以后你會不會后悔?”
動作一頓,陳洛愉伸出去的手撐在了衣櫥中央的擋板上,安靜了一陣后繼續拿衣服。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就進衛生間去了,看著被關上的門,鐘航嘆了口氣。事情發生得這么突然,別說陳洛愉作為當事人了,連他這個外人都覺得如鯁在喉,尤其是想到第一次見親生父親就可能是永訣,放在誰身上都受不了。
這一晚陳洛愉失眠了,到凌晨四點多才睡著。不過他睡得不踏實,還做了噩夢。夢里的他很小,在黑暗中一直跑,到處找著陳方文。可無論他怎么跑都擺脫不了那片迷霧一樣的黑暗,更是看不到一點陳方文的蹤跡。
早上七點的鬧鐘響起時,他已經出了一身冷汗,頭也痛得厲害。鐘航看他臉色很紅,便找出體溫計一量,他竟然發燒了。
看著電子體溫計上顯示的38.1度,鐘航說要陪他去醫院。他不想動,鐘航只好到外面買了退燒藥和退燒貼,又給他帶了份早飯回來。
他沒有食欲,只吃了藥就昏沉沉地睡過去。這一覺睡得比昨晚安穩些,等到再次睜開眼時,他在床邊看到了陳飛麟的背影。
那人坐在他床沿,翹著二郎腿的膝蓋上放了本書,正用筆在上面書寫。筆尖和紙張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去拉陳飛麟的衣袖。那人轉過頭,一看到他醒了就放下書,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還難受嗎?我給你倒點水。”
陳飛麟走到桌邊,先是倒了一半礦泉水在馬克杯里,又從水壺里倒一半熱水,端過來后扶起他。
他口很渴,嘴唇剛碰到杯沿就接過來大口灌。陳飛麟提醒他喝慢點,小心嗆著。
放下杯子后,他沒什么力氣地靠在陳飛麟肩膀上,問:“你怎么過來了?”
“你昨晚說今天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飯,我打你電話沒人接就打給鐘航,他說你發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