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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剛才發(fā)生的事,陳飛麟終究沒忍心再推開,就讓他繼續(xù)抱,等他自己冷靜了松手。
周遭的氣氛安靜了下來,他的呼吸拂過陳飛麟頸側(cè),久違的擁抱帶動了身體的記憶。感受著臉頰邊的溫暖,他不禁閉上眼睛,心跳也漸漸恢復(fù)了規(guī)律。
他想不通自己怎么會做那種夢,也不清楚陳飛麟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他面前。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現(xiàn)在對他來說最要緊的,是這個人沒有再推開他。
他忍不住轉(zhuǎn)過臉,想讓彼此貼得更緊密些,卻沒察覺到嘴唇擦過了陳飛麟的脖子。像是觸動了不能碰的機關(guān),陳飛麟推開了他。
剛才的溫情如一場錯覺,陳洛愉怔怔地看著陳飛麟,看著這個人沉下臉瞪著自己。
嘴唇松開一道縫,他想要為這個意外解釋一下,卻聽見陳飛麟嚴(yán)肅地說:“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可能會死?”
他沒聽懂陳飛麟真正指的問題,解釋道:“我只是不小心碰到你的脖……”
“我指煤氣灶。”陳飛麟打斷他的話,“你怎么能開著火就睡著了?你沒想過鍋里的水燒干以后會發(fā)生什么事?有沒想過這么做的后果!”
陳洛愉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著陳飛麟,從那雙攜著怒氣的眼眸里看到了兩個白色小點,是穿著睡衣的自己。他低頭看了看身上,又去打量周圍的環(huán)境,終于意識到不對勁,也想起睡著之前發(fā)生的事。
所以他會做那種夢,是因為現(xiàn)實里自己一直聞到了燒焦的味道?
見他反應(yīng)過來了,陳飛麟從沙發(fā)上站起,剛要走開就被他拽住手。
陳洛愉拉的是右手,剛才陳飛麟著急拍門時沒注意手上的傷,現(xiàn)在一拉就牽動了沒痊愈的手筋,他不禁皺起了眉。
陳洛愉也想起他右手還沒好,趕緊又松開了,問道:“我弄痛你了是不是?”
陳飛麟說沒什么,陳洛愉還想說話,一張嘴卻咳嗽起來,而且越咳越厲害。
想到他在那種環(huán)境下待了不知多久,陳飛麟去扶他的手臂:“我送你去醫(yī)院。”
他捂住嘴,含糊地說了個“水”字。
陳飛麟到廚房倒一杯溫水出來,看他慢慢喝下后,咳嗽果然好多了。
放下杯子,他又拉過陳飛麟的右手,這次動作輕了許多:“你的手怎么樣了?我檢查一下。”
陳飛麟不想他碰,可他眼尖,一下就看到了紅腫的手掌心,想問怎么回事,話到嘴邊卻啞然了。
這里是602室,剛才自己明明在家里,陳飛麟要怎么進去把自己抱過來?
他肯定拍了很久的門吧,然后又爬陽臺了是不是?
盯著那只又紅又腫的手掌許久,陳洛愉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昨天在急診一直忙到了今天早上,我只是想瞇一下,沒想到會睡著。”
陳飛麟不是真想責(zé)怪他,看他這么愧疚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說什么,只道:“沒事就好,你回去吧。”
陳洛愉依舊握著陳飛麟的手指,剛才的擁抱給了他勇氣,他抬起頭看著陳飛麟:“我們能不能談?wù)劊俊?
“沒什么好談的。”
“有!”他把心里想了許久的話說出來,“我想不起我們在一起的事了,你能不能別騙我,把過去發(fā)生的那些都告訴我?”
話音剛落,窗外忽然劃過一道閃電。
今天的天空很陰沉,天氣預(yù)報也提醒過會有陣雨。果然在閃電消失后,雷聲隆隆而來。
已經(jīng)入冬了,每下一場雨,這座城市就會變得更冷。似乎為了讓他倆感受到降溫的威力,一陣寒風(fēng)呼嘯著卷進窗戶,吹起了陳洛愉身上單薄的睡衣。
陳洛愉打了個寒顫,陳飛麟看他一眼,依舊冷淡地道:“回去穿衣服。”
他搖著頭:“沒有談完我不走。”
就這樣僵持了一會兒,最后陳飛麟去臥室拿了件厚外套丟給他。
陳洛愉把這件黑色羽絨衣裹在身上,拉攏脖子的位置時,一陣極淡的香氣飄進鼻子里。
捏緊羽絨服柔軟的布料,他努力讓自己忽視這種氣味,繼續(xù)抬頭看著陳飛麟。
無論如何,今天他一定要搞清楚一切,他不能這么不明不白地過下去,更不想再被當(dāng)做精神病人接受治療。
他又去碰陳飛麟的右手,這次換成了小拇指輕輕勾住那人的小拇指,這是他能記起的親密舉動之一。
他經(jīng)常這樣偷偷牽著陳飛麟,只要把彼此的袖子拉下來就能擋住了。
以前在一起的時候,他們必須瞞著所有人,所以在外面陳飛麟都跟他保持朋友間的距離。但他記得那個人還是會力所能及地滿足他,就像這樣的牽手,即便有可能被人發(fā)現(xiàn),陳飛麟也沒有真的拒絕過。
他們那么喜歡彼此,怎么可能因為那場意外就分開了?
“你坐下來吧。”他說道。
陳飛麟沒動,不過也沒有抽回被勾住的手指,只是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既然忘了又何必再提。”
那人的聲音像是夜色下一望無際的東湖水面:“那段過去對你來說也算污點,忘記了正好。”
“我說記不起,是真想不起來了。”陳洛愉努力地解釋著,“我得過抑郁癥,我媽說這是治療導(dǎo)致的結(jié)果,我不記得認(rèn)識過你,也忘記了一些人和事。”
聽到抑郁癥這三個字的時候,陳飛麟的表情終于有了點不同。
“那天在車禍現(xiàn)場看到你,我腦子里忽然多了一些畫面。都是和你有關(guān)的,以前我們在一起的事。”
“我很吃驚,可是太混亂了,我一直……”
陳洛愉的聲音變輕了,他在找合適的詞語來表達。就在他停頓的間隙里,陳飛麟沉聲問道:“為什么會得這種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