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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麟沒回頭,他甚至連腳步都沒停,只是拋下一句“是不是都與你無關(guān)”就走進了門后的陰影里。
黑暗籠罩了陳飛麟的身形,陳洛愉一動不動地站著,聽著那人的腳步聲逐漸遠去,最后從他的世界里再次消失。
低頭看了看地上還沒熄滅的煙蒂,那是剛才他從陳飛麟手中拿過來的,不知什么時候掉在地上了。
他把煙撿起,盯著裊裊上升的灰煙,感受著越來越接近手指的熱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到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將煙蒂用力捏在了手心里。灼熱的星火燙傷了皮膚,不消片刻就腫起一個水泡。
接下來兩天他沒再跟陳飛麟說過多余的話,除了例行查房之外都沒有靠近過7號病床。
陳飛麟也是一樣,仿佛他們就只是最普通的醫(yī)患關(guān)系。等到出院的那天上午,他簽了字,把文件交給護士后繼續(xù)去忙其他病人。不知道陳飛麟是幾點走的,不過后來看繳費單,上面簽的名字都是同一個:曹嘉。
這兩天除了趙俊凡之外,急診科沒人發(fā)現(xiàn)他不對勁。不過趙俊凡也沒從他這里問到什么,只是發(fā)現(xiàn)他左手背的幾條抓痕和手心的血泡。被他找理由搪塞過去后,趙俊凡罵他作為一個醫(yī)生怎么能把傷口處理得那么潦草,手心都發(fā)炎了。
說來也奇怪,那天晚上他處理傷口時一點痛都感覺不到,現(xiàn)在趙俊凡幫著涂藥卻把他折騰得眼眶都熱了。而且在給患者做急救時也很遭罪,持續(xù)的疼痛讓他開始后悔當時的沖動。
好在趙俊凡給他用的是最好的處方藥,三天時間傷口就結(jié)痂了。按壓時依舊會痛,不過在可以忍受的范圍內(nèi)。
這天他值大夜,剛上班就收到一條信息,是相親對象田悅發(fā)來的。
田悅問他這個周末有沒時間出來看電影,他才想起這幾天發(fā)生了太多事,還沒來得及跟田悅說清楚。于是回復(fù)過去,誠懇地解釋了彼此不合適,接著就去忙碌了。
早上下班時他看了手機,田悅沒回這條信息,他想著應(yīng)該沒問題了,便換衣服回家。
他住的地方離醫(yī)院挺近,就是進出小區(qū)的街道不算寬,每天高峰期都堵得一塌糊涂,所以他多數(shù)時候都是走路上下班。
今天也一樣,穿行在擁堵的機動車與電瓶車之間,還要避開步行送孩子上學(xué)的家長們。到了小區(qū)門口時已經(jīng)快九點了,他打包一份油條和糊湯粉,剛走到家樓下就看到一個女人從前面走過。
女人留著飄逸的長發(fā),衣服和那天穿的不同,但他一眼就認出來了,是曹嘉。
他覺得奇怪,看曹嘉從2單元的樓梯上去,他也慢慢跟上,最后曹嘉停在了602室門口。
他現(xiàn)在住的房子是601室,602室用來出租。這兩套房都是外婆留下的,他小時候在這里長大,所以即便是老舊小區(qū)也舍不得搬出去。
就在他驚疑不定的時候,602室的房門打開了,那張他以為不會再看見的臉出現(xiàn)在視野中。
直到602室的門被合攏,他才脫力地撞到墻上。匆忙拿出手機想打給王經(jīng)紀,結(jié)果不小心松了手,那碗糊湯粉掉到地上。
看著被濺了一地的狼藉,他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了過來。
王經(jīng)紀之前跟他說過,房子是租給一個姓林的男人。他的房租又一向是王經(jīng)紀代收,在王經(jīng)紀把租房合同快遞給他后,他因為忙碌就隨手丟進了抽屜里,現(xiàn)在都還沒拿出來看。
所以——
租他房子的男人就是陳飛麟?!
第8章 你有紙巾么?
回到家里,陳洛愉撥通了王經(jīng)紀的電話。王經(jīng)紀讓他稍等,翻查合同后告知他租房的人叫林通。
陳洛愉疑道:“林通?是一個人住?”
“他說和弟弟合租,昨天他弟弟已經(jīng)先搬進去了,您是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
現(xiàn)在還沒搞清楚陳飛麟改名換姓的真正原因,陳洛愉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就說沒事。
掛斷電話后,他躺進沙發(fā)里,身體放松了,腦子卻還在轉(zhuǎn)。
在今天之前,他可以克制住自己不去在意陳飛麟為什么會改名。畢竟那晚的談話過后他已經(jīng)明白,就算想不起分手的原因,也不代表現(xiàn)在的他們該有交集。
陳飛麟早已踏上另一種人生,而他這么多年下來一個人也過得挺好。
至于那些被記起的,又不夠完整的片段只適合留在過去,不應(yīng)該再被拿出來影響彼此。
他都想得很清楚了,那個人卻再次出現(xiàn),還租了他的房子。
用力搓了搓臉,右手心隱隱傳來的疼痛讓他想起了那晚不合適的行為。輕撫著那個疤,他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覺得不能這么耗下去,不管曹嘉是不是陳飛麟的女朋友,他都要先搞清楚租客的真實身份。
去浴室洗了個澡,陳洛愉覺得清醒多了。他打開電腦,開始搜索五年前的案件新聞。
鐘航跟他說過,那起案子本來不會判這么重,是因為陳飛麟家里拿不出錢賠償被害者家屬才導(dǎo)致判了七年。
他搜索相關(guān)字眼,來回翻找了一個多小時,然而幾個搜索引擎都沒有類似的記錄。他想著會不會是時間太久了查不到,于是想起有朋友在司法系統(tǒng)工作的趙俊凡。
只是要讓趙俊凡幫著查,陳飛麟的身份就瞞不住了。陳洛愉不想冒這個風(fēng)險,只好從母親那邊找切入點。
劉麗亞的職業(yè)是律師,這起案子的時間和他失去記憶的時間又比較接近,劉麗亞肯定知道些什么。
他考慮著該怎么提才自然,桌上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居然是劉麗亞打電話過來。
他來不及多想就按下接聽建,聽到劉麗亞溫柔地問道:“小愉,在工作嗎?”
“沒有,剛下夜班。”
“那你吃過飯沒?”
“吃了。”
“吃的什么?”
陳洛愉的早餐在樓道口打翻了,他不想聽劉麗亞嘮叨,就搪塞兩句,又問打來有什么事。
“也沒什么。”劉麗亞笑了笑,“你鄧叔叔下個月生日了,媽媽想你請假幾天到北京來一趟,我們一起吃頓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