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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了?”李無恙問。
“是的,在這兒呢。”
江未把毛巾晾好,走進(jìn)來看見沈賦臣正把什么東西收進(jìn)了抽屜里。沈賦臣起身沖他微笑示意,他打了個招呼,但笑不出來。
沈賦臣比他大了六七歲,在李無恙11歲的時候就跟著對方做事,是李無恙的司機(jī)也是助理,李無恙工作會接觸的人里,江未見過的,除了李無恙舅舅陸先生,也就只有沈賦臣。
在他的印象里,沈賦臣很盡責(zé)很敬業(yè),直接聽從李無恙的指示,是個多面手,好似什么都會做——可有時候也未免太縱容自己的老板了,也許他有他的難處,畢竟上下級的關(guān)系。
“和陸先生說了嗎?”
沈賦臣點頭道:“陸總知道了,不過他人在國外,小李總也不想他操心,所以讓他公務(wù)要緊,不用回來。”
事實上他原來的老板聽了今天白天的經(jīng)過之后,只說了一句:“他樂意受著就隨他去,人要活該作死是攔不住的,何況還是個慣犯。”說罷便又跳進(jìn)泳池,優(yōu)哉游哉享受南半球的日光浴去了。
“還好這次無恙沒什么大礙,不然又得陸先生操心了。”
沈賦臣很標(biāo)準(zhǔn)地微笑了一下,“是啊。那小李總這邊就拜托你了。”他放好帶過來的東西,要走了,卻被江未攔住。
江未看了下那邊除了面色有些蒼白,但精神似乎極好的李無恙,道:“如果以后無恙再有什么任性的要求,你不太方便拒絕的話,麻煩你打電話給我。”
沈賦臣聽了個開頭,就知道他的意思了,李無恙不會在意他會不會對陸總?cè)鐚嵪喔妫行┣闆r是絕對不能告訴江未的,從過去到現(xiàn)在以及未來,不管江未最終是否會知曉,但絕不能從他嘴里透露出去,這也是他的職責(zé)所在。
“他這個年紀(jì)的男孩子對車很好奇很喜歡想嘗試也是正常的,但畢竟還沒成年,你也不是專門的教練,以后還是別讓他嘗試了,等他成年了再說,也不過是再等一年的事情。”
沈賦臣聽出他主要還是說給李無恙聽的,但還是抱歉地應(yīng)道:“嗯,下次會注意的,這次是我的失職。”沒能提前意識到李無恙的企圖,或者說是有了一些輕微的預(yù)感,但沒能重新安排妥當(dāng)讓小李總受了傷,的確也是他失職了。
但也就像陸總說的,那可是個慣犯吶!回想到好些年之前的事,還有這幾年小李總時機(jī)正巧恰到好處的感冒發(fā)燒,沈賦臣不由心生感慨。
沈賦臣離開后,江未把床上的小桌子架了起來,李無恙坐在床上,目光清亮。不知怎的,此情此景讓他突然回憶起五六年前的一幕。
那病號服之下裝著的不再是那小小的身體了,只是靈魂好像還沒怎么長大似的,任性,恣意,不計后果。
他負(fù)著傷,頭部和四肢不同程度的外傷,腦震蕩,似乎沒什么大礙,修養(yǎng)一陣就可以活蹦亂跳了,可車撞到墻上之前,所可能承受的會不會致命,那都是一個未知數(shù)。當(dāng)事人平靜得很,好像不過是是摔了一跤。
江未拿勺子喂他吃飯,他吃了半飽便不要了,而后突然咧嘴,咧出了一個笑。
江未一怔。
李無恙問:“怎么樣?”
在他高中畢業(yè)后的小半年里,李無恙有時候會笑的——大約先天生理上就對自己面部肌肉掌控力不太好,或是沒辦法把喜悅的情緒和這個表情發(fā)自肺腑地聯(lián)結(jié)起來,他笑起來總是怪模怪樣的——
他的同學(xué)見過。評價是“你弟弟對你笑得好假”,或者說,他的假笑能給他十分的臉打個對折。可江未一點也不覺得。他只感覺到李無恙在努力地表達(dá)著他的善意,那看似拙劣的笑容,反倒另有一番可愛。
可后來有一天他突然說了一句“我笑得真難看。”,江未猜測過可能有人和他說了什么,告訴他并不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