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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要應付沒完沒了的治療,也不敢上網,不想接觸以前圈子的消息。
僅僅是每天躺著喘氣就已經精疲力竭,實在沒有閑心再來應付卓磊了。
她甚至囑咐了宋阮阮和易婷婷,讓她們減少過來看望她的頻率。一邊自己疲憊,一邊還怕別人擔心。
除了必要的治療之外,剩下的時間她就只想自己一個人呆著。
但卓磊就跟沒有一點眼力勁兒似的,非要死命往她身邊擠。
明明拒絕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
謝思童不知道自己到底還要再拒絕多少次,這個男人才能意識到她不是在欲拒還迎,也不是在耍小性子,更不是所謂的復合前考驗。
謝思童也說不清這種負面的心理狀態的改變到底是因為自己摔斷了腿還毀了容導致的,還是分手后的兩年,真的讓她看清了自己和卓磊不存在幸福團圓大結局的可能性。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她看到卓磊就覺得煩,已經不想再折騰下去了。
但凡她還有其他任何讓卓磊離自己遠一點的方法,她都不至于說出那種話來。
但很不幸的是,她沒有。
雖說之前謝思童拒絕過卓磊多次,但卓磊一直都是信心滿滿。
大約是推己及人,知道自己這兩年都沒有放下過謝思童,所以他也篤定謝思童沒有放下過自己。
直到謝思童說出那些話之后,他才意識到,可能自己回頭的時間太遲了。
不是每一個浪子回頭的時候,背后都有還在繼續等他的女人。
可這些話卓磊沒辦法告訴給其他人,包括齊越和易然。
可能是所謂的自尊心,也有可能純粹是不愿意承認自己回頭晚了。
卓磊擱置了自己的話題不談,轉而詢問易然,“你和阮阮妹妹怎么樣了?”
易然微微揚眉,“不覺得你問的有點多?”
卓磊搖頭,“真不是來八卦的,我就是突然覺得這世界上很多事情過了那村就沒那店了,你要真覺得自己心里對人家有不一樣的感覺,嗯,回頭得趁早。”
乍一聽有點像是感慨,卻又像是酒后說胡話。
“我就該把你這話給錄下來,”易然笑,“回頭城非回國的時候放給他聽。”
明明是句玩笑話,但卓磊卻沒接話。
現在他的心情太過沉重,不足以支撐他說出任何輕松的話來。
明明在最開始的時候,只需要一個轉身就能抵達幸福團圓大結局,但卓磊錯過了那個節點。
他這一錯過,就好像是永遠錯過了。
易然和卓磊畢竟狐朋狗友這么多年,不是沒見卓磊喝醉過,但是頭一次見他喝醉喝的這么喪氣惆悵的。
說心底沒一點觸動是假的,這段時間卓磊的改變有目共睹。
他確實在改變自己去迎合別人。
這一點不符合易然的人生價值觀,他喜歡自由,覺得遷就的本質就是委屈自己。而為了別人委屈自己,大部分時候是不值得的。
不過易然有一點好,就是他的價值觀多數時候只針對自己,不要求別人。
大概是因為心里實在惆悵難受,卓磊喝醉了之后未免話有點多。
一會兒說他后悔,一會兒說他搞不懂謝思童,甚至還能分出心來替易然宋阮阮操心。
上一秒還在把易然帶入自己,勸易然回頭要趁早,不要做將來后悔的事。
可下一秒又開始幫宋阮阮操心,質問易然,他對宋阮阮回頭了的話,那他一直說的不婚主義怎么辦?
醉的人不過是隨口一提,清醒的人卻是實打實的被戳了心窩子。
卓磊:“你要是招惹了阮阮妹妹,肯定得對她負責的,要不城非哥還不得撕了你……有想過要放下自己的不婚主義嗎?”
“……呵,還沒考慮過這個,”易然俊美的臉上帶著一點苦笑,“不過說實話,我還是無法想象自己結婚后的樣子。”
易然想象不出自己做一個好丈夫好父親的模樣,他的原生家庭之中就沒有這樣的模板,只要稍稍將自己帶入那樣的角色,易然自己都會覺得荒誕。
或許普通人無法理解這樣的情感缺失帶來的影響,但易然知道這世界上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這樣。
易然有個同樣主張不婚不育的女性朋友,對方也說過類似的話,她無法想象自己將來懷孕生子的模樣,她將孕育新生命的過程稱之為“腫瘤寄生”,胎兒就是孕婦肚子里的巨大腫瘤——這樣的說法在正常人看來自然是偏激的,但易然作為同類卻覺得可以理解。
就好像恐懼婚姻的女性提到婚姻就只能想到女性面臨的沒完沒了的義務家務付出,被限制的職業發展,仿佛定.時.炸.彈一樣隨時會開始哭喊的嬰兒,甚至還有一定概率上可能會出現的邋遢且不體貼的丈夫以及愛找茬的婆婆。
易然提起婚姻想到的便是被限制的自由——將會出現那么一個人,有資格對自己的生活中的任何事情進行指責或者抱怨,事情大到公司決策,小到今天穿什么顏色的襯衫,她有資格對自己指指點點要求自己改變,而且要求正當且可以被理解,畢竟大部分人的婚姻都離不開磨合兩個字。
想想就覺得可怕。
比起這種所謂的正常的婚姻,當然還是易家父母的那種開放式婚姻更適合易然,大家互不干涉。
但是很顯然,如果要帶著小兔子一起走的話,不適合走所謂的開放式婚姻路線。
卓磊明顯已經醉糊涂了,這時候拍了拍易然的肩膀,“什么都沒考慮好就回頭?這不像你啊易然哥。”
易然彎唇,“可不是,我也覺得不大像我——但偶爾走一步看一步,也不是什么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