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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然:“我知道,沒事,我睡一覺就好了。都這么晚了,妹妹也早點睡。”
顧阮阮很想告訴易然諱疾忌醫不對,但是又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對著易然講道理,只底氣不足地道,“我是真的覺得你的體溫還在升高……”
貼退燒貼都是權宜之計,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去趟醫院。
雖說心里不同意易然這種對待生病的態度,可到最后她也不敢和易然犟,只能妥協再妥協,讓步再讓步,雙方達成的意見居然是讓易然早點睡,明早起床如果還在燒就去看醫生。
顧阮阮看著易然回房間的,臨了沒忍住補了一句,“易然哥你晚上不要熬夜玩手機。”
易然一邊點頭答應一邊啞然失笑,這哪兒是妹妹啊,快變成媽了。
易然本來是打算老實睡覺的,雖說是微燒,但畢竟不舒服,可他這頭還沒窩進被子手機就先響了,打開看了一眼,到底還是靠坐在床上回了幾個消息——易母微信詢問他什么時候回來,怎么宋城非這個親哥哥都回江城了,他這個野生的哥哥還在晉城貓著,是不是為了躲相親故意的?
易然拿著手機在微信上安撫了自家太后幾句,然后被進來送水的顧阮阮抓了個正著。
明明是易然被抓到玩手機,顧阮阮卻尷尬得手腳不知道往哪兒放。也怪她手里的水杯不隔熱,燙手,就想著趕緊送進去,直接推門就進,忘了敲門。
顧阮阮把水杯放床頭,“我,我不是專門來突擊檢查的。”
易然穿著睡衣,臉上帶著笑,“我知道。”
顧阮阮沒話找話似的:“不過熬夜玩手機不好。”
易然“嗯——”的沉吟片刻,“這樣好不好?”他把手機屏幕按熄,遞給顧阮阮,“妹妹幫我收著。”
顧阮阮:?
易然語調帶笑,輕松且真誠,“指望我自覺是不太可能了,不如讓妹妹好好監督我。”
顧阮阮沒敢接,看著易然,但是她哪有易然定力好,易然笑容不減,一副顧阮阮不接他就不打算收手的模樣。
最后果然是顧阮阮先妥協,接過手機,“那,我明天早上就給你送過來。”
易然微笑:“辛苦妹妹。”
顧阮阮道了晚安出了門,手里捏著易然的手機,總覺得手機上還留著易然的體溫。
那感覺有些奇怪,讓她心里發慌,可她也說不上是為了什么。
回到房間之后顧阮阮就把易然的手機放進了抽屜,都說眼不見心不煩,看不到了心就應該不會慌了。
可放了手機也沒好到哪兒去,顧阮阮還是睡不著覺,滿腦子都是易然。
她想起了白天看到易然坐在秋千架上的場景,散碎的日光穿過樹葉的縫隙落在他身上。
顧阮阮干脆從床上爬起來,翻箱倒柜地找到了一個還有空白頁的舊素描本,然后隨手拿過一支鉛筆開始涂抹起來。
自從離開了響晴村去了顧家,顧阮阮就再也沒畫過畫了,下筆有些生疏,不過大概因為心中想要創作的情緒是飽滿的,所以這種生疏感不足以擋住她的熱情。
以易然為繆斯創作的第一幅畫叫做《偷看》,畫中并沒有易然,看著更像是副靜物風景畫。
茂密幽深的古老森林,地上長著蘑菇,一角有只小兔子,畫面中央一束陽光從大樹的枝葉縫隙中灑落,正巧落在一株盛開的白玫瑰上面。
第34章
易然的身體沒有他的嘴能撐,后半夜發起了高燒,人是睡著了之后才不舒服的,迷迷糊糊的,盜汗,想醒醒不過來。
后來他隱約察覺到好像有人在用濕毛巾幫自己擦臉,額頭上也貼了冰冰涼涼的東西,這才借著點涼氣醒過來,睜眼就看見了顧阮阮。
顧阮阮眼眶發紅,神色忐忑,看著像是快要被嚇哭了。見著易然醒過來,她先是下意識地松了口氣,想笑,但是情緒太重,又不太笑得出,導致她整個表情看著有點奇怪。
易然橫豎是自己病迷糊了不知道兇險,這時候看到顧阮阮這副模樣,居然還有心思想逗逗她。感覺像是家里養的小貓,自己睡完覺睜開眼睛一看,發現它蹲在枕頭邊盯著自己看,一副擔心自己會在睡夢中死掉的模樣。
他是不知道自己這時候已經燒到了39度8,顧阮阮畫完畫,出于不放心過來看了看,結果怎么叫他都叫不醒,摸著額頭簡直就是在燙手。
顧阮阮嚇得不行,想帶他去醫院,但是易然怎么也是一個凈身高一八七的男人,哪兒是她一個小姑娘拖得動的,掀開被子之后顧阮阮無從下手,試了好幾次,只覺得把人從床上拉起來都費勁,折騰了五六分鐘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來可以打120。
打完120她就一直用冷水打濕毛巾給他擦臉和擦脖子,額頭退燒貼也給他敷上了。小的時候經常聽外婆說,發燒比什么病都可怕,能把人腦子燒壞的,顧阮阮摸著易然臉上的溫度,心里急得跟湯煮似的。
易然看著顧阮阮紅紅的眼眶沒忍住樂,彎了一下唇角,眼底都帶著笑意,他甚至抬起病得有些酸軟的手摸了一下顧阮阮的眼角,“怎么還哭了?”
不說還好,他這一說顧阮阮眼眶又開始濕。
易然:……
這小姑娘給他印象還挺堅強的,所以這時候她這模樣易然是真的有些意外。
顧阮阮也沒真哭出來,一直強撐著,眼眶純粹是為了忍眼淚撐紅的。
她其實是眼窩子很淺的那種小姑娘,但是在顧家那幾年被迫學會堅強了,都養成習慣了,遇事不能哭,哭不僅沒用,還讓別人輕視你。
易然彎唇笑了兩秒就有點心疼,這時候掐了掐顧阮阮的小臉,安慰道,“我沒事,別擔心了好不好?”
易然沒什么力氣,掐完臉蛋又幫小姑娘擦了擦眼角,這才把手放下來了,心里一片柔軟。
這小姑娘得有多擔心自己,才能生生把自己急哭呢?
有一說一,易然這人桃花是多,不過他這人做事分寸感極強,不感興趣的人和事,都只保持在禮貌且友好的那條線上,一般不給別人留幻想,也不會專門去撩撥別人。故而桃花多,但是桃花債不多。
再加上他自身這條件,也注定了湊上來的女孩子不是為了易家的身份地位,就是為了他這張臉。
細細想來,除了他家太后,好像還真沒什么女孩子單純因為擔心他而哭過。
在他印象里,顧阮阮可能是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