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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如今情況已然大變時,這人再提這種建議,實在就顯得愚蠢了。
“你真當謝丞相遠去瓊州,就真成拔牙的老虎了?”李廣深輕哼道。
先不說國中軍隊的長官仍是謝良臣的妹夫,就說那瓊州島,可是這樣好進的?難不成此人以為他們下一道命令讓謝良臣奉旨進京,他就真會自己自投羅網?
就算他真把人抓住了,可整個朝廷上下,與謝良臣有千絲萬縷關系的人又何止成百上千?更別說民間輿論該如何鼎沸。
倒是真要行事,恐怕不到五年之期,自己就要先被彈劾了。
同時李廣深還有另一層考慮,那就是他若清算前任,那他的接任者是不是也要清算他呢?
所以這個頭萬萬不能開。
“大人......”
“退下!”李廣深不愿再聽他多言,朝他揮了揮手。
那幕僚無奈,只好離開內堂,但卻未回自己住處,而是趁著夜色披了斗篷出門,一路東拐西繞,后見無人跟蹤,竄進一個胡同不見了蹤影。
第94章 身退。
“陛下, 臣已經試探過李廣深的意思,他忌憚謝良臣的勢力,暫時不敢輕舉妄動。”幕僚躬身朝一個黑影匯報道。
“哦?沒想到此人竟如此膽小!”
同樣身披黑色斗篷的男人轉過身, 帶著猙獰刀疤的臉便暴露在了燭光之下,眼中寒意森然,臉色難看。
“陛下不必擔心,便是沒有李廣深的協助,咱們這些年已是暗中聚集了不少忠于陛下的仁人義士,只要到時陛下現身, 振臂一呼,定然能再復正統!”幕僚從旁打氣。
那臉上有刀疤的男子正是融安帝,他自五年前與葡萄牙人交戰時, 因為冒進失利,于亂軍之中為人所傷掉入海中, 人人皆以為他已經死了,但是他卻命大,隨浪漂浮到了一座孤島之上。
初時他也曾等著人來救他,可是他等了近一年也沒等到人, 自己卻從以前的天潢貴胄, 徹底淪為了一個野人。
沒有吃的他就只能生食蝦蟹、貝殼, 沒有水他就只能喝樹葉上的露水,甚至有次渴得厲害了, 他沒忍住喝了海水,整個人幾乎喪命。
茹毛飲血的過了一年多, 融安帝不再等人來, 開始制作木筏打算自己劃回去, 哪知海上風浪不定, 他又找不到方向,又差點淹死在海里。
所幸最后他為人所救,而對方更是深惡謝良臣之人,融安帝小心觀察了幾日,確定他不是做偽,這才將自己身份表明。
由此,他算是真正有了屬于自己的人馬。
后來在此人的幫助下,投到融安帝名下,打算以光復皇室名義起兵造反的人日漸增多,他們都是希望□□的保皇黨和大融遺民。
這些人表示愿意獻出身家財產,而融安帝也許給他們將來的高官厚祿,數年下來,所積攢的人馬已是不少,只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便可起事。
而謝良臣離任正是最好的時機。
畢竟在融安帝看來,國中百姓,朝上文武,之所以推行他那什么新法、憲法、完全就是被逼為之,此刻若是自己現身,那么必定一呼百應,從者絕不止現在這些人。
“此番大事若成,愛卿當記頭功,朕到時封你為異姓王,世襲罔替,賜免死鐵劵。”融安帝開口道。
那幕僚聞言雙眼大亮,臉上興奮的表情藏也藏不住,立刻下跪道:“謝陛下隆恩!”
瓊州島。
謝良臣自來了島上之后,因著無事一身輕,便帶著雙胞胎去了海邊,履行承諾,也帶他們抓螃蟹。
“爹爹,爹爹,這螃蟹好生兇悍,我不敢抓它。”謝存舒背著手,看著沙灘上舉著兩只螯足的海蟹束手無策。
她的性子跟謝存墨不一樣,要文靜不少,膽子也不大,因此見海蟹兇猛,并不敢擅動。
那邊的謝承恪倒是已經捉住好幾只了,只是謝良臣冷眼瞧著,他一開始可是被夾了好幾次。
這孩子似乎極是能忍,又不愛開口求人,所以縱是被夾了也不說話,只默默將對方甩開,然后再探索如何能將螃蟹捉住同時卻又不被夾到的法子。
后來他真在屢次嘗試之后找到辦法了,謝良臣也就不再管他,只看女兒動手,哪知對方卻直接來找自己求救。
不得不說,這其實也是一種辦法。
于是謝良臣蹲下身,朝女兒招招手,“舒兒過來,爹爹教你。”
他伸出手,向女兒演示如何才能捉住一只朝自己揮舞螯足的螃蟹,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直到女兒學會為止。
謝存舒看了半天,后點頭:“我也來試試!”
說著她就學著謝良臣的樣子朝沙灘上的螃蟹伸出手,只是那螃蟹極是機敏,立刻就調轉方向,舉著螯足面對她,同時另外幾條腿迅速的移動,一邊恐嚇膽敢向它伸手之人,一邊后退進海水之中。
謝存舒見到螃蟹調轉了方向,一下就有無從下下手了,想繞到后頭去,哪知對方動作比她更快。
試了幾次都抓不住,她癟著小嘴看向謝良臣,眼中盡是委屈。
謝良臣摸了摸她頭上的小發包,道:“你若怕它,便是爬蟲畜生也能察覺出來,你若不怕它,對方反是慌張,且你既打算出手,便要下定決心,不要猶豫不決,否則一旦速度不及,則為時晚矣。”
盛瑗在旁邊聽著,失笑搖頭:“不就捉個螃蟹嗎?你說得更處理軍政大事,上陣殺敵一般,依我看哪用這樣麻煩,用這鐵夾子不就好了?”
言罷,她即用手中的鐵夾子一下將那螃蟹夾住,任是對方螯足如何使勁,卻不能撼動鐵器半分,最后乖乖入了竹簍之中。
謝良臣見狀,也笑道:“還是夫人說得對,所謂一力降十會,便是對方再機敏,再頑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不堪一擊。”
兩人相視而笑,謝存舒卻聽得云里霧里,并不明白爹娘在說什么。
不過螃蟹捉到了她也很開心,同時“一力降十會”這個詞也深深烙印在了她的腦中,為將來她成為華夏一代武器科研巨擘做了最初的啟蒙。
一家人皆挽著褲腿在沙灘上趕海,謝良臣剛捉到一只八爪魚,府中一個親衛卻慌張而來,“大人!”